“若是老侯爵在世,绝不会让局面变成这样。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嘿,这话现在可是成真了。”
“嗯?”佩雷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瘦高男爵左右看了看,凑到佩雷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戏谑:
“你还没听说?就在刚才,白岩城那边传来的信报……赫克托大人的那座雕像,被那群怪鸟用……嗯,鸟粪给洗了个澡。”
佩雷斯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似乎是在极力忍耐,但最后还是没憋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怪笑。
“真的?满脸都是?”
“满脸都是。听说那味道,把广场上的牧师都熏吐了三个。”
“哈!真是……太不体面了。”
佩雷斯摇着头,嘴上说着不体面,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嘘——小声点。”
佩雷斯再次看了看四周,嘴角的轻蔑更甚。
“毕竟太年轻了。比起他的父亲,这位‘赫克托大人’,手段还是嫩了点。连自己的脸面都护不住,还想让我们替他卖命?走吧走吧,这艘船……不仅要漏水,还臭不可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脚步,迅速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中。
而屋内,赫克托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长桌,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管事。”
“在。”
一个下属走上前来。
“走了多少人?”
“预计会有六千左右。”
管事低着头,快速报出数字。
“主要是各地的私兵。防线……空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赫克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转而站起身,目光投向那幅悬挂的羊皮地图。
曾经铜墙铁壁般的防线,此刻就像他那尊在白岩城广场上蒙羞的雕像一样——千疮百孔,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究竟是哪个魔鬼构思了如此阴毒的剧本?
“大人,”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空气中弥漫的焦躁,“我们需要收缩防线吗?”
“收缩?”
赫克托冷笑一声。
“一旦让出怒水河的主航道,这个未知空骑士团的主子就会长驱直入。”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上点了点。
那是几座深藏在断牙山脉中的矿区,以及几座隐秘的地下工厂。
那里驻扎着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为了日后争夺公国大权准备的私军。
“传令。”
“把矿区里的‘黑铁卫队’,还有秘密工坊里的‘处刑人军团’全部调出来,填到防线上去。”
“既然这帮废物靠不住,那就用我自己的人。”
管事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大人!万万不可啊!”管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我们最核心的防卫力量。如果把他们都调走,矿区和工坊那边就等于空了!万一那些怪鸟转头去袭击那里,我们的根基……”
“袭击?靠什么?靠那种从天上扔下来的铁疙瘩?”
赫克托冷笑一声,打断了管事的哀嚎。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那几个位于群山深处的红点。
“那群鸟之所以能炸毁城堡,是因为那些贵族蠢到把金库修在房顶下。”
“但我们的工坊全部开凿在山腹深处,矿区更是深埋地下百米。”赫克托转过身,满脸自信,“就算他们把山头削平了,也伤不到里面的根本。既然炸不到,留着重兵守在那里也是浪费。”
“只要前线不崩,那些工厂就是安全的。但如果前线没了……”
赫克托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挥了挥手,背对着管事不再多言。
“去办。”
管事张了张嘴,看着赫克托决绝的背影,最后只能将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深深一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