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甚至能看清守军们脸上那扭曲的恐惧。
那是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再见。”
奥拉轻声说道,手指在投弹机关上连续叩击了两次。
挂架松开。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两枚“尖啸者”率先脱离机腹。
炸弹在空中排成了死亡梯队。
与此同时,斯图卡那颗经过改造的心脏猛地收缩。
咚!
一声沉闷巨响在它的胸腔内炸开。
暗红色的血液被高压泵入双翼的每一根血管。
它张开翅膀——这本该是自杀的行为。
在如此恐怖的速度下强行改平,巨大的过载会瞬间折断它的骨头,撕碎它的内脏。
但现在,它扛住了。
强韧的心肌纤维承受住了十几倍的重力加速度,血管壁硬化如铁。
“轰!”
斯图卡在距离地面不足一百米的地方拉起。
巨大的激波撞击地面,将城墙上的罗尔夫和几十名士兵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
紧接着。
那是更加纯粹的毁灭。
上百枚炸弹笼罩了要塞内所有看起来宏伟的建筑——兵营、马厩、军械库,当然,还有那座最显眼的粮仓。
“轰!轰!轰!轰!”
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要塞内腾起了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兵营的木质屋顶被气浪掀飞,受惊的战马撞碎了围栏在火海中狂奔。
但在这一片混乱的火海中,唯有一处地方安然无恙。
那是粮仓。
十几枚炼金炸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银灰色的圆顶上。
“当!当!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吞噬了屋顶,但当烟尘散去,那层昂贵的抗魔金属板仅仅是被熏黑了一片,表面多了几个浅浅的凹坑。
它们挡住了。
这层连中阶爆裂火球都能弹开的特种合金,硬生生抗住了炼金炸弹的冲击。
“哈!哈哈哈哈!”
原本摔了个狗吃屎的罗尔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狂笑,他指着天空,面容扭曲。
“看到了吗!这就是金币的力量!那是连巨龙都轻易无法挠穿的乌龟壳!你们这群杂种没用的!没用的!”
苍穹之上。
奥拉看着下方那座依然挺立的银色圆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硬骨头。】
斯图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爽,【那些铁蛋砸上去就像是砸在铁砧上,连个响儿都听着憋屈。那层铁皮太厚了,普通的投掷砸不穿。】
【那就换个砸法。】
奥拉眼中的猩红光芒闪烁了一下,他猛地一拉缰绳。
【威力不够,那就用高度来凑。】
【既然炸药炸不开,那就把我们自己变成钉子。】
【全体都有!】
奥拉的声音在精神链接里森然响起,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拉升!给我飞到云层上面去!我要看到云海在脚下!】
斯图卡发出一声高亢的厉啸,巨大的双翼猛地拍击气流,不再盘旋,而是垂直冲向苍穹。
其他的骑士们紧随其后。
下方的罗尔夫愣住了。
“跑了?”他看着那些重新钻入云层的黑点,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狂,“知道啃不动就跑了?懦夫!一群懦夫!”
但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因为那种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凄厉。
云层骤然被撕裂,不是一个洞,而是整片天空都塌陷了。
斯图卡一马当先,收拢双翼,像是一枚白色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垂直砸落。
而在它身后,是整个联队同样进入了极限过载状态的“恶鬼”。
整整一百零一只大贼鸥,组成了一场白色的死亡流星雨。
在它们的挂架上,每只鸟都还挂载着最后两枚“尖啸者”。
两百枚。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从近万米高空坠落所积蓄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地转化为无坚不摧的冲击力。
奥拉盯着那个银色的圆顶,眼角因为充血而流下了两行血泪,但他却在笑。
【伙计们,锁定那个堡垒!】
【听听耳边的尖啸声!那是我们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没有人能从这从天而降的审判中活下来,没有!】
奥拉的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在频道里发出咆哮。
【死神来了!!!】
下一秒,骑士们纷纷怒吼。
【死神来了!!!】
在距离地面不足两百米的极限距离,斯图卡发出了一声撕裂灵魂的怒吼,猛地拉起鸟头。
紧接着,一百声怒吼同时响起。
挂钩弹开。
两百枚被赋予了极限初速度的穿甲铁罐,脱离了机腹。
它们不仅是炸弹,更是两百柄极速挥舞的攻城重锤。
“呜——砰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悬念。
那层曾经挡住了第一轮轰炸、让罗尔夫引以为傲的抗魔金属板,在这一刻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第一枚炸弹携带着从天而降的恐怖动能,直接贯穿了圆顶。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
它们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就这么蛮横地、接二连三地钻进了粮仓的腹地,将那坚固的防御结构扎成了马蜂窝。
紧接着。
“轰隆!!!”
粮仓内部发生了剧烈殉爆。
不仅有炼金炸弹,还有粉尘爆炸的功劳。
数千吨干燥的小麦粉被点燃。巨大的火球由内而外,将屋顶连同那些扭曲的金属板掀飞,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把所有东西抛向了几百米的高空。
巨大的气浪横扫而过,罗尔夫直接被拍在了墙上,鲜血狂喷。
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只看到那漫天的白色怪鸟在火光映照下,整齐划一地拉出一道道上升的弧线。
当奥拉带领着联队重新拉升到安全高度时,下方那座坚不可摧的粮仓,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爽!】
斯图卡在脑海里咆哮,声音里透着一股宣泄后的狂喜。
【这才是砸核桃的正确姿势!那个壳子碎的声音真好听!】
奥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鼻孔里流出的血。
那是极速拉升带来的副作用。
但他不在乎。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个同样满脸是血、却笑得如同恶鬼般的兄弟。
“这就叫来自天空的审判。”
奥拉嘿嘿笑了一声,看着下方那冲天的火光,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治疗药剂,仰头灌了下去。
“只有速度,才是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