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很厚。
像是盖了一层柔软的棉絮。
奥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第十二个。】
斯图卡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股子意犹未尽的欠揍劲儿。
【这帮贵族把房子修得跟娘们的首饰盒一样,一碰就碎。】
下方,一座精致的小型城堡正在冒烟。
但这并非之前那种寸草不生的灾难,而是更为阴险的策略——城堡的主楼,也通常是这座城堡主人的私人金库和卧室所在地,此刻已塌了一半。
工匠区、平民区连块瓦片都没掉。
或许正因为如此,城堡下的救火现场透着一股子诡异的“从容”。
“快!快救火!那是大人的收藏室!”穿着丝绸礼服的管家站在安全的地方,急得满脸油汗,嗓子都喊破了音,但就是不挪开一步。
仆役和卫兵们听到了,也确实在动,但那动作却怎么看怎么温吞。
既然火烧不到下人的通铺,那这火救起来自然就得讲究个“稳”字。
提水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大家按部就班地传递着水桶,没人插队,也没人奔跑。甚至在等待接水的空档,两个马夫还凑在一起,低声聊了两句。
反正烧的是领主的钱,又不是他们家,何必为了这一把注定救不回来的火把自己搭进去?
【撤。】
奥拉看着下方那群不紧不慢的人群,轻哼了一声。大贼鸥灵巧地在空中画了个圈,钻进云层。
“这就是维林说的‘攻心’?”
这三天,他们像是幽灵。
不跟正规军硬碰硬,不啃硬骨头。
就把炸弹往那些封臣的老巢里扔。
专炸金库,专炸酒窖,专炸那张铺着天鹅绒的大床。
【去哪?】
斯图卡扇动翅膀,气流在它的羽毛间滑过。
【还有两枚‘尖啸者’,一个叫佩雷斯的子爵领地就在附近。】
【那就去给他送个礼。】
【听说他新娶了个十三岁的老婆,还花大价钱修了个画廊。】
【收到。】
斯图卡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
【画廊?我喜欢艺术。尤其是破碎的那种。】
……
两刻钟后。
佩雷斯子爵那座引以为傲的圆顶画廊,在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中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墟。
但这支空袭小队并没有返航。
奥拉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身后冒烟的庄园,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有一座更为宏伟的城市轮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那是哪?】奥拉眯起眼睛。
【白岩城。】斯图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如果说刚才那个子爵是赫克托的狗,那前面这座城,就是赫克托自己的狗窝——这是赫克托家族的核心直辖领地。】
【直辖领地?】奥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来了,不去主人的卧室转转,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没礼貌?】
鸟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丘陵,直扑那座白色的城市。
白岩城。
这是一座以盛产白色大理石闻名的城市,街道整洁,建筑考究。
城市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赫克托本人的雕像。
足有二十米高,通体由最纯净的汉白玉雕刻而成。
雕像上的赫克托身披长袍,手持法杖,正仰望苍穹,姿态优雅而神圣。
但现在,这尊神圣的雕像头顶上,正盘旋着一群不速之客。
【没炸弹了。】
斯图卡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语气有点遗憾。
【刚才那个子爵的画廊太大了,我忍不住多扔了两颗,现在的挂架比我的脸还干净。】
奥拉趴在鞍座上,看着下方那座毫无防备的城市。
这里没有魔法护盾,也没有重弩。
因为赫克托把这里的防卫力量都抽调去了前线。
这就像是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正躺在床上等人临幸。
结果裤子都脱了,发现没带工具。
“真晦气。”
奥拉骂了一句。
“这么好的靶子。”
他盯着那座雕像,越看越不顺眼。
那个雕像的下巴抬得太高了,那种傲慢的劲儿,刻得真他娘的传神。
【等等。】
斯图卡突然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