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咔嚓。”
“咔嚓。”
大厅里只剩下这单调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赫克托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踩踏着那些碎片。他踩得很认真,很细致,仿佛要把每一粒骨渣都碾成灰尘。
白色的粉末飞扬起来,沾染在他那双价值连城的手工皮靴上。
管事和信使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机械性的动作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那个完美的艺术品彻底变成了一滩分不清原貌的白色垃圾。
赫克托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堆粉末中,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身体里所有的情绪都吐了出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种令人心悸的空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走到早已吓瘫的管事面前。
管事浑身僵硬,等待着裁决。
赫克托伸出手。
管事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那只修长的手落在了管事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你看你,衣服上都沾上灰了。”
赫克托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个关心下属的长辈。他细心地替管事掸去肩膀上的一点骨屑,动作轻柔而优雅。
“这样不体面。”
管事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位主子,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大……大人……”
赫克托却没有理会对方的失礼,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那个头骨坏了,得换一个新的。”
他的视线慢慢移动,最后落在了那个信使的头上。
信使瞬间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但赫克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太粗糙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
“传令下去。”
“既然大门被踹烂了,那就把窗户都钉死。”
赫克托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里的骨粉,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晚餐的菜单。
赫克托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在那堆骨灰上,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大厅外走去。
“发布全境征召令。”
他的步伐急促而有力,皮靴叩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管事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主人的速度。
“第一,通知所有封臣,以及边境要塞的指挥官,让他们把手里的人都给我吐出来。我要他们在海岸线、怒水河主航道,以及所有内陆重镇层层设防。既然他们能飞,那就意味着哪里都不安全。”
赫克托一把推开沉重的大门,没有任何停顿,径直穿过走廊向书房的方向疾行,语速飞快。
“第二,我要一份详尽的战损统计,我要知道是什么打破了黑石港的魔法护盾。”
“第三,把那种燃烧剂的样本送去炼金工坊。让他们停下手里所有的垃圾,全力分析成分。我要针对性的灭火药剂,总会有克制它的办法。”
“第四,把库存里所有的重弩都拉出来,架设到每一个高点。通知法师团和飞行骑士,即刻起实行全天候轮替监视。”
说到这里,赫克托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管事,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告诉上面涉及到的所有人——从要塞指挥官到在这个该死的时刻值班的法师学徒,别整天盯着地上的烂泥了,把那双狗眼都给我抬起来,盯着空域。”
“如果再让我看到一根羽毛飘进领空……”赫克托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眼眶位置优雅地比划了一下,“我就把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全都割下来,既然他们不愿意主动看天,那我就帮帮他们。我会把他们的脑袋固定在城墙上,让他们这辈子……哪怕是死,眼珠子也只能瞪着天上。”
管事浑身一颤,深深地低下了头:“是,大人。”
“准备纸笔。”
赫克托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我要去书房写一封信。”
管事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大人,您不去查查是谁干的吗?这种规模的袭击,还有那种怪鸟……”
赫克托停在门口,微微侧过头。正午的阳光刺眼地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
他原本似乎在思索那个名字,那个可能躲在幕后的黑手。但仅仅一瞬间,他眼中的思索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轻蔑。
“是谁……重要吗?”
赫克托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不过是一百多个飞行骑士而已。无论是谁,既然敢伸爪子挠我的脸,就要做好被剁碎了喂狗的准备。”
他推开书房的大门,声音在走廊里幽幽回荡。
“我会顺着这些畜生的来路找回去。不管他们藏在哪条阴沟里,我都会把那里变成比黑石港惨烈十倍的炼狱。至于现在……”
“别让他们死得太轻松,那样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