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尝试过破译，但上面的魔法契约过于复杂，我们进展甚微。”威兰德尔露出一丝苦笑，“只能勉强解读出几个词：‘净化’、‘根除’、‘最终协议’。”
他明白了，威兰德尔亲王听到的传闻，与眼前这份截获的密令，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维林的瘟疫理论。
威兰德尔的秘密敕令。
在这一刻，两块拼图完美地扣合在了一起。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威兰德尔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桌沿。
他一直怀疑，却不敢确认。现在，最坏的猜测成了现实。
他的表兄和自己母国站到了天平两端。这份孤独与重压，足以压垮任何凡人。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维林等亲王平复了心绪，便直接问道，“那么殿下，您准备怎么做？”
威兰德尔缓缓直起身，那双曾属于帝国之星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痛苦、挣扎与决绝。
“但我逃不掉。当他们决定用瘟疫和谎言来吞噬这片土地时，我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痛楚消失不见，“我的根在这里，我的忠诚也在这里。无论谁要摧毁我的国家，那我只能选择……挡在国家身前。”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去甄别，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场瘟疫，像一场大火，正好将所有人的伪装都烧掉了。”
他看向维林，又看了一眼那箱药剂。
“你的药剂和专利方案很不错，给了我这个时间，我们必须在帝国露出獠牙之前为公国保留足够反抗的元气。”
这位以沉默著称的亲王，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了他的铁血。
“但这还不够。”威兰德尔的视线穿过窗户，投向那片看似繁华的王都，“春耕已经完全错过了，公国大部分地区的田地都在抛荒。就算我们扑灭了瘟疫，紧接着到来的，将是一场席卷全国的大饥荒。”
他转回头，深深地看着维林，一字一顿。
“到那时，饿疯了的民众，会成为比帝国军队更可怕的武器。帝党……还有他背后的皇帝，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粮食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维林平静地回答。
威兰德尔有些意外。这不是一个伯爵，甚至不是一个侯爵能做出的承诺。但他看着维林那双酒红色的眼瞳，那里没有丝毫慌乱。
这个年轻人，似乎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好。”威兰德尔不再追问，他重新将那份“血腥诏令”卷起，放回书桌。
他走到维林面前伸出了手。
“从今天起，白塔领的一切行动，公国守备军视而不见。你需要任何情报，可以直接找我。”
维林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上布满了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干燥、坚定，充满了力量。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没有言语，却胜似金石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