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静默之庭的马车上,特里斯坦平复着内心的微微紧张感,和父亲那场交易不一样,这一次他并不确定亲王殿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行至门前,管家静立在旁。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在看到维林时,躬身的角度更深了一些。
在管家引领下,维林和特里斯坦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一次在书房与这座府邸的主人相见。
书房的门被推开,威兰德尔亲王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王都。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那深邃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维林。
“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再次见面。”亲王看着维林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维林躬身致意,随即示意身后。四名护卫吃力地将一口金属箱抬了进来,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箱子被打开,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水晶瓶在天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辉。
“三千支‘血咳合剂’。”维林说,“感谢您在开拓令上的支持。”
即便是威兰德尔,在看到现如今堪比黄金的药剂时瞳孔也是微微一缩。洛伦佐侯爵在寄出拜访信件中简述了维林研制的血咳合剂。
但他以为最多是几百支,作为充当政治筹码的稀缺品。
但他没想到,维林一出手就是如此惊人的数量。
这足以确保万人级别的武装,或稳定住王都整个贵族区。
亲王轻抚着这份沉甸甸的谢礼,“维林伯爵,你的价值真是远超我的想象。”
维林则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向周围示意了一下。
威兰德尔心领神会,挥手让其余人退下,亲自上前关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和那一箱幽蓝的光。
“我怀疑,赫克托·埃斯特是这场瘟疫的元凶。”维林不等对方开口,直接抛出了结论。
威兰德尔并不意外,只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特里斯坦上前一步,从随身的文件袋中取出了几份报告,言简意赅将瘟疫核心诅咒、传播路径复述了一遍。
特里斯坦顿了顿,最后补充道。
“殿下,赫克托的行事风格向来极端。他父亲和兄长的死,就与他脱不开干系。对他而言,听从帝国的指令,用一场瘟疫来清洗公国内部反对帝国的势力完全符合他的逻辑。”
听完一切,威兰德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特里斯坦所描述的一切——人为制造的瘟疫、传播路径、以及对赫克托的指控——都与他心中那个最黑暗的猜测不谋而合。
“血腥诏令……”威兰德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原来,这就是血腥诏令的真面目……一场瘟疫。”
随后他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大摞书信。
“我回到王都,并非只是为了避世,我一直在动用所有残存的人脉追查一个消息。”亲王最后从书桌中取出一个由黑色龙皮包裹的卷轴。
“就在不久前,我的人终于截获了它。它本该被送到赫克托手上。”
卷轴在桌上缓缓展开,帝国双头鹰的金色纹章在光线下闪烁着光芒。
那不是普通文件,上面用古帝国语书写的每一个字母都萦绕着魔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