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将嫁接后的新植物命名为“暗影墓地草”。
它能杀死瘟疫,这是事实。
但另一个事实还摆在众人面前。
“以超凡者血液为‘引’,催化血吸藤变异,再进行嫁接。”维林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响,“这株母本的诞生,消耗了G—31号样本的全部血液。而G-31号样本,是一名四级游侠。”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可我们不可能靠抽干领地内超凡者的血,去实现所谓的‘量产’。”
刚刚还洋溢着喜悦的空气渐渐冷却。
是的,他们找到了武器,但他们造不出足够的弹药。
“所以,下一步目标,”维林转向研究团队,“寻找能够增效的‘辅料’。我需要能够放大‘暗影之手’血脉在药剂中特性的材料,以解决核心材料消耗过大的问题。”
研究室内再次喧嚣起来。
他们将“暗影墓地草”的母液稀释成数百份,而后将领地内所有能找到的、有记录的矿物粉末、植物汁液,逐一进行配比实验。
失败。
失败。
更多的失败。
分离、重组、测试。烧杯在实验台上排列成林,不同颜色的液体在符文加热下沸腾又冷却。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没人停下。
第五天黎明,一名负责C组的炼金助理在记录第381次实验数据时,因为过度疲劳,手一抖,将旁边一份标记着“废料-高反应活性”的研磨黑曜石粉末,洒进了盛放着铁线蕨汁液的培养皿里。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正要将这份被污染的样本倒掉。
可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黑曜石粉末与铁线蕨汁液混合后,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剧烈反应,反而化作一种奇异的墨绿色悬浊液。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清理,而是按照流程,滴入了一滴稀释到极限的“暗影墓地草”母液。
下一秒,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冲出口。
培养皿中,那片墨绿色的区域,分解瘟疫病菌的速度,比旁边的对照组快了不止一个层级!就像饥饿的狼群冲进了绵羊圈!
“找到了……我……我找到了!”
一声惊呼,穿越了整个研究院。
经过反复验证,结论让人振奋:这种矿物与植物的混合物虽然无法替代母液的核心作用,却能将“诅咒吸收”的效率稳定提升十倍以上。
这意味着,每一滴抗生素原液现在可以制作出十倍的治疗剂量。
捷报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接踵而至。
就在特效抑制剂被发现的同一时刻,负责攻克“炎症风暴”难题的瓦勒里乌斯与埃尔文团队,也迎来了他们的突破。
两条奔赴同一个目标的探索之路,在这一刻跨越了各自的终点线,胜利会师。
此刻两支团队汇合一处,瓦勒里乌斯将一支装着淡蓝色药剂的水晶瓶举到众人面前,“由深海静心珊瑚的粉末,混合了三种惰性金属,在低温下熬煮七十二小时的杰作!它能可控地压制目标的生命力活性,让其进入一种类似‘伪冬眠’的虚弱状态。我将它命名为——寂静之眠!”
埃尔文则打开了手中的木盒,里面是数片晒干的、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光泽的白色花瓣。
“月瓣花,我在领主府后花园的角落发现的。它的花粉经过特殊处理,具有温和且持久的镇静效果,能最大程度舒缓精神紧张和身体应激。非常适合作为长期服用的辅药。”
“矛”与“盾”同时被锻造了出来。
抑制瘟疫的特效药,与压制自身免疫风暴的调节剂。
所有人都看向维林。
维林没有说话,他亲自走上了主操作台。
当目光触及那三瓶药剂时,一种源自炼金术士的职业直觉在他心中升起——他感觉到,这三种物质之间存在着超越常规的微妙共鸣,仿佛它们并非单纯的材料,而是在等待一个正确的“仪式”来唤醒。
他心有所动,示意助手将三种药剂样本送上前来。
增效后的“暗影墓地草”母液、瓦勒里乌斯的“寂静之眠”、埃尔文的“月瓣花”粉末。
“大人,按照标准炼金流程,性质最稳定的‘寂静之眠’应该最先作为溶剂基础。”一名助理下意识地提醒道。
但维林没有理会。
他选择遵从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召,拿起盛放着深褐色母液的滴管,以违反常规炼金次序的方式,直接将其滴入了空的水晶烧杯中。
接着,是“月瓣花”的粉末。
最后,才是作为调节剂的“寂静之眠”。
比例、时机、混合方式,全都遵从直觉。
当最后一滴液体融入混合物的瞬间。
烧杯内壁的三色液体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三条颜色各异的能量细线相互追逐、碰撞、缠绕!
一团刺目光芒在烧杯中亮起,俨然有一场微型元素风暴正在其中酝酿。
瓦勒里乌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光芒散去,烧杯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