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宛如初生天空般的浅蓝色药剂在水晶瓶中静静流淌。
维林将它举起,对着炼金灯欣赏这份杰作。
“血咳合剂。”
他为这份希望命名。
......
第一批十二剂“血咳合剂”,在半小时后被密封送往A区三号隔离营。
隔离营内,空气中充斥着绝望气息。
年轻的士兵约翰躺在病床上,呼吸滚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缓流失。
一名检疫官走进了病房,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护卫手中捧着一个金属盒。
“血咳合剂,实验性药剂。”检疫官的声音通过鸟嘴面具传出,有些失真,“能治好你们,也可能让你们立刻就死,或者承受更大的痛苦。现在,需要志愿者。”
病房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我……来。”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约翰。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黑色血块溅落在床单上。
他喘息着,用尽力气说出下半句:“我……我妹妹还在家……等我。”
最终,包括约翰在内,十名求生意志最强的中度感染者,颤抖着手,接过药剂。
天蓝色药剂被注入他们体内。
几乎在注射完成的瞬间,十名病患迅速陷入了深度嗜睡,呼吸变得平缓悠长,身体也不再因为高烧而抽搐。
接下来的七天,对于研究院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每一份来自隔离营的观察报告,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第三天,所有实验体体表黑色脓疱停止扩散,部分出现萎缩。”
“第五天,高烧全面退去,咳血症状显著减轻。”
“第七天,八名实验体苏醒……”
当负责通讯的助理念到这里时,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哽咽,再也念不下去。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向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八人确认……瘟疫……完全清除!”
另外两人,一人效果不彰,另一人则永远的睡去了。
百分之八十。
一个在瘟疫面前,堪称神迹的治愈率。
实验室被雷鸣般的欢呼声淹没。
这不仅仅是实验成功的喜悦,更是从深渊边缘挣扎回来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中,每一个人都顶着被感染的死亡风险,不眠不休地与瘟疫对抗。
现在,他们赢了!这意味着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朋友,以及领地里成千上万的生命,都将有救了!
这胜利的果实,太过沉重,也太过甜美,足以让最坚强的意志也在此刻崩溃。
助理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埃尔文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瓦勒里乌斯老泪纵横,他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抓住了维林肩膀,疯狂地摇晃着,语无伦次地高喊:“我们做到了!维林!我们做到了!这是炼金术最伟大的胜利!”
维林被他摇得头晕眼花,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喜悦的功臣。
维林并没有打扰这来之不易的欢庆,这是他们用不眠不休换来的,他们有权享受这一刻。
他轻轻挣脱开瓦勒里乌斯依旧抓着他胳膊的手,在众人狂喜的背景音中,默默退出了实验室。
门外,一名年轻卫兵正靠着墙壁,背对着门口偷偷抹着眼泪,他的弟弟就在隔离营里。胜利消息传来,他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断裂。
维林走到他身边,卫兵猛地惊醒,慌乱地擦干眼泪,立正行礼:“伯爵大人!”
“去传我的命令,”维林的声音不大,却将他从激动中拉回现实,“让特里斯坦执政官召集发展部、安全部、技术部的中层以上人员,一小时后在城堡会议室开会。”
“是!”他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应。
卫兵一边奔跑,一边回忆着领主大人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庆祝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对于这位领主大人而言,庆祝从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