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那斯提力斯港外围。
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骑着马，沿着刚夯实的碎石路慢行。
特里斯坦走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色猎装，手里捏着根马鞭，时不时指向路边工地。
队伍里大半是年轻人。
衣着光鲜，神情里透着几分矜持和好奇。
他们是各大商会、工会和环灰海领地贵族家的次子。
家里爵位和大部分财产归长子，他们这些人，要么去上级贵族那里服役，要么去教会当神官，要么自己出来找出路。
灰沼领这一仗打出了名堂，家里长辈就把他们塞了过来。
“左边是三号船坞。”特里斯坦勒了勒缰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地基刚打好，下个月就能铺龙骨。金帆商会定了前三个泊位。”
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金帆商会把总部往这边搬的消息，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路边堆满了标着金帆徽记的橡木箱，工人们喊着号子，把石料往这边运。
“洛伦佐先生，”一个圆脸青年催马赶上来两步，“听说那边的滩涂，以后都要封出去？”
他指着远处那道灰扑扑的长堤。
堤坝内侧，大片海水被圈了起来。水位在下降，露出黑乎乎的泥床。
特里斯坦瞥了他一眼。
这是南边一个子爵家的老三，叫雷蒙德。
家里做羊毛生意，有钱，但没地。
“男爵大人的意思是，”特里斯坦用马鞭指了指那片泥滩，“水排干，种上两季耐盐作物，就是熟地。谁有资本出力，谁就能在这儿插旗。”
雷蒙德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那片烂泥塘。
在他眼里，那不是泥，是能传给子孙的采邑。
有了地，他就不再是“那个做生意的老三”，而是雷蒙德骑士。
“这工程量可不小。”另一个人说，语气里带着试探，“光靠现在的那些俘虏，干得过来吗？”
“人手永远不够。”特里斯坦说，“所以男爵大人才欢迎各位来。”
他没多说，点到即止。
这些人不傻。
灰沼领缺人，缺钱，缺物资。
他们带这些来，就能换取这片进入灰沼领的入场券。
领主大人管这个叫什么......“投资移民”。
队伍继续向前。
特里斯坦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变大，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松了一些。
他知道维林想要什么。
把这些人绑上战车，灰沼领才算真正在西境扎下根。
......
稍晚些时候，地下矿洞，最底层。
这里原本是个天然溶洞，被简单修整过。
维林坐在长桌一端。
他对面坐着科尔什。
前碎骨氏族先锋队长身上没戴镣铐，但八条腕足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侧。
特里斯坦坐在维林左手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
“住得还习惯吗？”维林问。
“比预想的好。”科尔什回答，声音干涩，“至少干燥，没有霉味。”
“那就谈正事。”
维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不养闲人，你的族人，四百多个劳动力，每天消耗的食物是个大数字。”
科尔什身子紧绷了一下。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我们能干活。”科尔什立刻表态，“挖矿，搬运，水下的活儿我们都能干。”
“光是挖矿太浪费了。”
维林摇头，他看向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翻开册子，推到科尔什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通用语，还配了几张复杂的图表。
“领地要成立一个新部门。”特里斯坦说，“深海资源开发司，挂在发展部下面。”
科尔什盯着那些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特里斯坦会是司长。”指了指科尔什，“你是副司长。”
科尔什愣住了。
他一双眼睛盯着特里斯坦，又看向维林，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副司长？
一个战俘？
“别急着高兴。”维林说，“这个位置不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