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崭新的、更加粗壮的腕足撕裂了他背部的甲壳,带着淋漓血肉破体而出。
他献祭了自己最后的理智,换取了氏族传承中最原始的力量。
“吼!”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乌纳斯的体型在几秒内拔高了近一倍,俨然变成了一个由骨刺、甲壳和扭曲腕足构成的狰狞怪物。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准备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
高空中维林只是平静地抬起手,丢下了一个水晶瓶。
“啪。”
清脆碎裂声后,无数小圆球撒了一地。
许多圆球都滚落在乌纳斯脚边。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圆球就萌发出嫩芽。
“噗!噗!噗!”
紧接着就爆发出无数暗红色的藤蔓!
这些藤蔓像有意识似的缠向了乌纳斯。
藤蔓一接触到他的皮肤,顶端的尖刺便立刻扎了进去,传来阵阵刺痛。
乌纳斯心头一惊,随即发现这些藤蔓虽然数量众多,但韧性极差,似乎一扯就断。
他刚抬起腕足,准备将这些烦人的植物撕个粉碎——
“就是现在!”
奥拉吼声传来。
他与黛安娜的骑士们并没有冲上去硬拼,而是默契地散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用钩索和长枪不断攻击和牵制乌纳斯胡乱挥舞的其他腕足,阻止他挣脱藤蔓的束缚。
不到一分钟,乌纳斯就变成了虫茧模样。
乌纳斯的献祭,他最后的底牌,在熔火血吸藤面前,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甚至没能对敌人造成任何威胁,就被困死原地。
那澎湃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却只能让他痛苦嘶吼。
无论敌我,众人都看着那个刚刚完成华丽变身、本应带来无尽杀戮的怪物,此刻却像一个被蛛网困住的虫子一样无能狂怒。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远比一场血腥胜利更加深刻。
维林骑着奈法利安缓缓降落,在离乌纳斯不远处停下。
他从马背上下来,一步步走向被藤蔓和钩索困住的怪物,步伐不快,不像是在战场。
乌纳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兽瞳盯着维林,半个月的较量下,这两支队伍的首领第一次面对面。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似乎还想逞强地说些什么。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维林只是抬起手,对着乌纳斯的方向,轻轻虚握。
缠绕在乌纳斯身上的那些熔火血吸藤,猛然下探,无数针管般的尖刺,齐齐扎进了乌纳斯的血肉之中!
“呃……啊……”
乌纳斯再也说不出话来,喉咙被迫挤出痛苦呻吟。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生命力、刚刚获得澎湃力量,正通过那些藤蔓被抽走!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甲壳变得灰败,肌肉迅速萎缩,皮肤紧紧贴在了骨骼上。
短短十几秒。
一个狰狞狂暴的怪物,就变成了一具蜷曲的,仿佛被风干了数百年的干尸。
那些吸饱了能量的藤蔓,表面的角质层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散发出红光,竟再度绽放出茂密的花朵。
干尸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倒在泥浆里。
花瓣纷飞,既残酷,又美丽。
奥拉张着嘴,想说什么话,但都卡在了喉咙里。
黛安娜和她的骑士们也握紧了武器,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们预备了一场惨烈的围攻,一场与最终怪物的决死之战。
但维林,用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宣告这场战争的结束。
残余的多腕族战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武器“当啷”一声滑落。
他们的王,他们最后的希望,在献祭了理智与生命化为最强形态后,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就被活生生吸成了一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