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个前程”刺激下,健锐营的八旗兵们齐声呐喊向着雾气深处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下山梁的瞬间,“轰”的一声惊天动地巨响,好似天崩地裂般。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健锐营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着泥土草屑漫天飞舞。
“土雷,有土雷!退,快退!”
清军惊骇尖叫,但已经晚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雾气中炸响,一团团火光将无数清军士兵吞没。那些精心埋设的地雷被埋伏在清军根本无法察觉地方的苗兵一个接一个点燃,每一次爆炸都带走一片鲜活的生命。
与其说是地雷,或者说是土雷,不如说是一只只炸药包。
安庆军械所在巡抚大人指点下用丝绸将五斤重的颗粒火药密包,使用长五到八米的火绳作为引信。
爆炸威力是一般土雷的几十甚至上百倍,苗军埋药包时还在上面覆盖薄泥中放入大量铁钉,结果爆炸后飞射的铁钉便如天女散花。
不少清军不是被炸药包炸死,而是被那防无可防的铁钉瞬间透入身体,扎入面门...
现场惨不忍睹。
“稳住,稳住!”
知遭伏击的鄂辉嘶声大吼,但混乱已经无法遏制。
前锋健锐营的队形被爆发彻底搅乱,幸存士兵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后面的热河八旗兵虽未被爆炸波及,但也成了惊弓之鸟,本能的向两侧山林放箭,然而雾气中这些箭枝对苗军的杀伤力近乎可以忽略。
爆炸就跟信号弹似的,雾气中突然传出密集枪声。
“砰砰!”
雾气令得苗军视线也受限,但并不影响他们对着山道放铳,密集的铳声如暴雨击打芭蕉叶。
四川绿营的一名千总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胸前绽开一朵血花,鲜血正汩汩涌出。
“个砍脑壳,龟儿子的...”
千总喃喃说着,身体缓缓倒下。
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苗军会有这么多火铳,且能打这么远,这么准。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伏击他们的苗军使用的不是土枪土铳,而是大清最新式军队淮军换装下来的精良火铳。
足足三千杆。
这些火铳虽然也是火绳枪,但相比绿营使用的无论是质量还是威力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伏击清军的主力也不是石柳邓麾下的乌合之众,也不是吴八月手下的半正规军,而是由沈逸之、齐水根、叶志贵等人指挥的正规白莲军。
埋伏在山坡两侧的白莲士兵齐齐从藏身处直起身来,对着下面就是轮番射击,一排排弹丸将清军打得抱头鼠窜。
雾气是最好的掩护,但如果对手知道你在哪里,那雾气只是单方面有利对手。
如同当年明军进攻萨尔浒突然打出火把一样。
对地形再熟悉不过的苗军根本无须瞄准,只要将手中的弹丸、箭枝不断朝下泄就行。
骑在马上的鄂辉试图组织防线,不得不说这位原热河都统有几分本事。在他的嘶吼喝令下,原本乱成一团的清军渐渐恢复了些许秩序,开始就地寻找掩体。
然而,清军很快发现,这根本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雾气中他们看不清敌人的位置只能胡乱射击,对方的子弹却仿佛长了眼睛一枪一个准,打得清军抬不起头来。
更要命的是,对方的火力实在太猛了。
三千杆火铳轮番射击,几乎没有间歇。
密集的弹雨打得山石迸裂,树木断折,藏身其后的清军士兵成片倒下。
不时还有方块状的炸药包被点燃丢下。
“这样下去不行!”
参领阿里布冒着弹雨跑到鄂辉身边,嘶声道:“大人,得想办法冲上去,近了身,苗贼的火铳就没用了!”
鄂辉咬牙点头命热河兵在参领、佐领们的率领下,向山坡发起决死冲锋。
此刻虽然处境危急,但尚保持祖先血性的热河兵骨子里的悍勇并未消退,嚎叫着冲向山坡,回应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弹雨。
一排排八旗兵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往上冲。
付出了两百余人伤亡后,热河兵们挥着长刀、举着长矛冲向了躲藏在雾中的敌人。
耳畔却响起奇怪的鼓点声,继而一面清军从未见过的米字旗于雾气中骤然冲出。
几百穿的怪模怪样的苗贼排着整齐队列,迈着标准步伐,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从山坡上缓缓压下来。
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清军看得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叶志贵举起指挥刀,向前一指:“第一排,预备——放!”
砰砰砰!
一阵排枪,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八旗兵应声倒地。
“第二排,上前!预备——放!”
又是一阵排枪。
“第三排,上前!预备——放!”
三段击,标准的英军步兵战术。
几百人轮番射击,火力绵绵不绝,打得清军尸横遍野。
“刺刀!”
随着叶志贵一声令下,几百“盗版”龙虾兵端着刺刀就如潮水般冲了下去。
后方观战的总教官克劳福德目睹鞑靼军队的惨败,不禁对身边的教官汤姆森道:“这一仗打完,是时候向赵提出要求了。”
“什么要求?”
汤姆森一脸不解。
“得加钱。”
克劳福德耸了耸肩膀,“我认为我们正在参与一场灭国之战,噢,不,准确说,我们正在一位叛军首领带领下向鞑靼人的都城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