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个年头,敢闹事的人不敢说百分百敢造反,但他们一定是造反的最中坚力量。
有句话说的好,今天你敢打老婆,明天就敢打江山。
赵安还是比较看重福建绿营的,一来福建绿营这几年因为征讨台湾天地会起义有实战经验,战斗力比其它省份要高;二来,福建和两广一样都是反清复明的传统根据地,伪清一代,反清思想于福建绿营有相当“市场”,即有一定群众基础。
所以,福建和两广的绿营,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拉拢的。
三来嘛,则是为了海上走私需要。
福建控扼东亚海道,赵安与东印度公司达成的贸易协定在当下属于非法,因此只能以走私形式进行。
那么,往福建驻军渗沙子,安钉子,进而达到以控制福建驻军间接控制福建官场就十分有必要了。
当初为统一老丁和老宋这两位小贷党创始元老思想时,赵安直接了当提出“借钱、买官、挣钱、养兵、拉人下水”五步曲。
并提出造反三阶段理论,眼下就是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时期的唯一任务就是利用平乱机会大力向朝廷举荐自己人,有战功如实报,没战功就造假战功,利用吏部、兵部正大光明的将自己人安插在各地为官。
如此反复,直到形成一支团结在赵大人身边的强而有力地方武装集团。
总之,打着平乱的旗号搞暗箱操作,不择手段将撸小贷团伙做大做强。
重点区域是江苏、江西、安徽、浙江、湖北、湖南、福建。
安徽已被赵安成功拿下,江苏那边松江有老丁,扬州有漕帮,又有江苏巡抚福崧、江宁布政福昌这两位“五福阿哥”的粉丝,漕运衙门还有人,不敢说完全拿下江苏,控制一半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赵安领军在湖南,湖北有巡抚福宁,两湖影响力都已形成,就浙江、江西、福建三省还没有形成影响力。
浙江没有调兵到苗疆参战且放一边,福建和江西绿营都派人过来,如此赵安自然要以领队大臣身份将两省绿营牢牢控制住。
不管是花钱还是给他们军功,只要这两省的绿营官兵能牢记他赵大人的好,那广阔天地就大有可为。
其实这也不是赵安的首创,而是学的曾剃头。
湘军崛起过程中,曾剃头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把湘军将领弄到各种督抚高位。
高峰时,仅总督中湘军出身的就有六人,巡抚不下十人,提督、总兵更是多如牛毛。
由此,才算奠定汉人武装集团的独立性,有了后来的东南互保,有了辛亥年的各省通电独立。
引用在赵安这里,就不当所谓半个圣人了。
而是要以肉身把爱新觉罗家直接超度走。
为彻底落实各防区工程建设安全事项,赵安两天后就在沅州组织召开相关部门会议。
此时苗疆深处永绥境内,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鸭堡寨坐落于两山之间的狭长谷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清军在多方打探后确认此地是苗民起义军石柳邓的老营所在。
由于清军挺进别动队多次遭苗民起义军以优势兵力包围袭击,致使清军损失多达千余人,加之苗军在内部实现严格的保密及甄别措施,并充分发动根据地所有人力,令额勒登保精心策划的防守反击战术濒临破产。
在朝堂压力下,额勒登保不得不调整思路,改以擒贼先擒王战术,意图一举占领鸭堡寨彻底打掉石柳邓。
哪怕不能擒获石柳邓,也能重创苗军主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多方探查之下,清军收到一条可靠情报,说是东线的苗军大贼吴八月应石柳邓邀请率军前来鸭堡寨与其会师,欲图合两家之力反攻松桃,将战火重新烧到贵州。
消息传到额勒登保处,正为无法探知苗军主力在何处的额勒登保喜极而泣,当即下令原热河都统、现为头等侍卫的鄂辉为主将,以600健锐营、1200热河八旗为前锋,7000四川绿营随后,昼夜兼程赶往鸭堡寨意图一举歼灭这两股最大的苗军势力。
大军开拔那日,旌旗蔽日,鼓角连天。
鄂辉自来苗疆后是第一次以主将身份领兵,策马立于高坡之上,望着脚下蜿蜒如长蛇的行军队列,对左右很是豪迈道:“都说苗贼悍勇,依本将看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
不知这位前热河都统是真轻视苗人,还是故意如此以壮胆气。
身旁的参领阿里布陪笑道:“大人所言极是,这些苗蛮子躲在山里尚可,真要摆开阵势如何是我八旗劲旅的对手?”
“传令下去,”
鄂辉扬鞭一指,“明日午时前必须赶到鸭堡寨,本将要亲自砍下吴半月、石柳邓的狗头,解送京师给皇上祭太庙!”
“嗻!”
大军继续前行,健锐营本就是八旗精锐,虽之前有部分随福康安覆没于苗疆,残部仍有千余人。且因索伦营全军覆没,因而这残存的千余健锐营兵倒成了八旗第一劲旅。
从热河赶来的那一千二百八旗兵比寻常驻防旗兵亦要悍勇,与健锐营一同充为大军前锋,看着倒也士气高昂。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山头上,几个身披蓑衣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支浩浩荡荡的清军队伍。
为首那人放下手中的千里镜,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
正是之前在赵安身边担任过秘书,现为起义军军师的沈逸之,其手中的千里镜是赵安特意赠送的利器。
战场之上,一定要看的远!
“传令,”
沈逸之低声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各部按计划行事,放清军过去,不要打草惊蛇。”
“是!”
传令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逸之重新举起千里镜,目光落在清军队伍前头那些身着明盔亮甲的八旗兵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他想到巡抚大人之前信中说的一句趣话——“吃菜要吃白菜心,打仗专打八旗兵。”
翌日卯时,清军抵达鸭堡寨外围。
晨雾未散,山谷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
鄂辉勒住战马,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转头问向导:“此地距离苗寨还有多远?”
“回大人,翻过前面那道山梁便是。平日里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只是今日这雾…”
向导面露难色。
鄂辉摆摆手:“雾大才好,我们看不到苗贼,苗贼也看不到我们,正好!传令前锋营,加快速度,趁雾突袭!”
“嗻!”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清军前锋开始加速。
健锐营的六百精兵皆是久经战阵的老卒,虽在雾中行军队形却丝毫不乱。紧随其后的是热河八旗兵,再往后是七千四川绿营,密密麻麻铺满整条山道。
大军如一条巨蟒缓缓向鸭堡寨游去。
卯时三刻,前锋健锐营抵达山梁。
雾气在这里变得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鄂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想到唾手可得的战功,那份不安很快被压了下去。
拔刀向前一指:“先登者,记半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