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常万岁轻声道，
将那玉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九灵大圣望着南方，三颗头颅六只眼睛，都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三弟，你说……二弟他真的还活着吗？”
常万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这封地，都是咱们替他要来的。”
“他若活着回来，这便是给他的礼物。”
“他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九灵大圣也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南方那无尽的天际。
良久，九灵大圣忽然开口。
“三弟，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常万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向往。
“原本，我是想从军混个前程的。”
“可眼下这样子，怕是也不成了。”
他顿了顿。
“我想去南下游历。”
“听说南赡部洲那边，有座泰山，泰山之上，有座碧霞祠，是泰山娘娘的道场。”
“泰山娘娘慈悲，专收天下有灵性的精怪，点化修行。”
“我想去碰碰运气。”
“若能拜入娘娘门下，日后找个清秀之地，做个自在地仙，也是好的。”
九灵大圣听完，点了点头。
“地仙好啊。”
“不争不抢，自在逍遥。”
他看向常万岁。
“三弟有此志向，本圣替你高兴。”
常万岁笑了笑，反问道。
“大兄呢？”
“大兄日后有何打算？”
九灵大圣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方，望着那翻涌的云海，望着那若隐若现的天际线。
良久，他中间那颗头颅，微微扬起。
“本圣出来这一趟，见得世界广大，英雄无数。”
“断界关上，那三头狱犬，那五头妖王，那百万妖兵……”
“北海之上，那十丈高的蜃魔……”
“本圣这点本事，放在九灵山，算是一方霸主。”
“可放在这天地间，屁都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滚雷。
“本圣不甘心。”
“本圣也想求那长生大道。”
“想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光景。”
“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大能，那些能一掌拍碎山岳、一口吞下江河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看向常万岁，六只眼睛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本圣要去寻仙问道。”
“求个好师父......”
常万岁静静地听着，听完之后，他站起身，郑重地朝九灵大圣行了一礼。
“大兄有此志向，小弟佩服。”
“愿大兄日后，得遇名师，成就大道。”
九灵大圣摆了摆手。
“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他顿了顿，又道。
“三弟，咱们就此别过吧。”
“日后有缘，再相见。”
常万岁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封地的玉册，又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
“大兄，这封地玉册，我带着也不方便，不如……”
九灵大圣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卷封地玉册，还有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载了二哥当年说过的歧霞岭方位，和那位碧萱夫人的消息。”
常万岁轻声道。
“小弟先去南边，若有机会，会先去歧霞岭看看。”
“若那位碧萱夫人，真的如二哥所说那般好，小弟便将此事托付与她。”
“若有什么变故，小弟再想办法。”
九灵大圣点了点头，将玉盒收好。
“好。”
“那本圣也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大兄，保重。”
“三弟，保重。”
然后，他们转过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去。
身后，云船依旧静静地悬停在云海之上。
前方，是各自的天涯。
……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这里与下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宫阙巍峨，隐于祥云瑞霭之中。四周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芝仙草俯拾皆是，瑶草琪花香气氤氲。
一条清澈的银河从宫前流过，水声潺潺，波光粼粼，河面上偶尔有几只仙鹤掠过，留下几声清亮的啼鸣。
宫门之内，丹房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丹房正中，立着一尊巨大的八卦炉，炉高九尺九寸，分八面，每面刻着先天八卦的图形，此刻炉火正旺，焰光吞吐，将整个丹房映得一片通红。
炉旁，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老翁，正手持一柄芭蕉扇，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额前隆起，一双眼睛半开半阖，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每一次扇动，那炉火便听话地涨落几分，精准无比。
老翁身旁，站着一位青年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