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并指一点,那擒捉华子依的法光骤然崩散,化作一片黑黄交织的雾霭。
雾霭轻旋,笼罩其中的华子依顿时魂魄离体,浑浑噩噩地飘向幽光流转的碧落黄泉幡。
比起对于沈忆柳的粗暴拷问,华子依受到的待遇却是好了许多。
不多时,拷问结束,一缕清风拂过,魂魄重归肉身。
身魂相合的一刹,华子依如遭重击,汗出如浆,软软瘫倒在地。
他眼神涣散,瞳孔深处残留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余悸。
方才那深入骨髓、触及魂魄的煎熬,远非事前所能想象!
若有可能,他恨不能回到片刻之前,亲手掐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嘴硬的自己!
唯恐再受二茬罪,此刻他再无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横跨两宗,于立明山中行偷渡之事的七个世家尽数供出。
这七个世家的真传道人姓甚名谁,为首者是何等身份来历……一点没有保留!
其中,赫然便有华氏,有他华子依!听罢供述,卫鸿心中暗忖,
“这些世家多是中游……最上层不屑以这些利益染污手脚,他们完全有更体面、更稳妥的法子达成目的。而层次再低些的氏族又无此能为,这就不奇怪了……”
他还有心在这儿分析,旁侧立着的散修道人已是簌簌发抖,恨不得自己从未踏足此地,更未听闻这些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秘辛!
解决不了问题,便解决知情之人——此乃世家惯用的雷霆手段。
此间道人在散修之中地位非凡,但在蜕凡、炼煞之前……弹指可杀!
“道长……求您,不要再问下去了……”
沈忆柳身旁,几名散脉道人面带凄惶,哀声恳求,唯恐卫鸿再逼问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届时他们必遭池鱼之殃。
元平高亦看向卫鸿,微微摇头示意。
不是他们不想涤荡污浊,实在是……欲行霹雳手段,须有金刚之力。
否则就如路边野狗向巨象狂吠,被一脚踹死不说,连尸身也无处掩埋,只能曝于荒野。
当然,以元平高的身份背景,这些风险尚不至于令他如此忌惮。
然而,他或可自保,其余同道却未必能幸免……
他低声言语道,
“卫道兄……暂且就如此吧!有这些凭证,我身后的师长便可与世家一系周旋一二,迫他们割肉放血。
“至于在场诸位道友,只要守口如瓶,不将此间之事泄露半分,性命……应是无虞。”
两尊上宗之内,世家势力固然盘根错节,但寒素出身的炼煞、天罡,亦是一股不可轻侮的力量!
若仅是寻常散修得了这等秘闻,被毁迹灭口几乎是唯一结局。
此等干系重大的秘辛,非他们所能承受。
但有元平高在此,便可借机撬动另一派系的力量,非但无性命之忧,反而可能从中渔利。
只是,这般激烈地挑起派系之争,是否合符上层大人物的布局与考量,元平高心中也无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