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魂落魄法光织就的大手擒来之际,华子依犹存挣扎之念。
然而法光只轻描淡写地一拂,他便骤然感到魂魄与肉身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膜——法光笼罩之下,魂魄竟再难驱策肉身,灵机亦如泥牛入海,调动不得!
不仅如此,其人心湖之上高悬一柄璀璨光剑,寒芒吞吐;肺腑间五气翻腾失衡,阳火燥烈灼心;更有重重山峦虚影镇压着筋骨、灵台……
这番苦楚,外人却无从得见。
他们只见华子依宛如猛虎爪下簌簌发抖的羔羊,被那百兽之王的赫赫威势所慑,一时竟似忘了反抗。
殊不知,他并非不愿,而是被层层枷锁封死了所有退路,根本无从抗拒!
大手如提鸡仔般将他拎至半空,这位生平向来顺遂的道人,此刻只觉胸中郁结如石,闷堵得发不出声,
“难怪沈忆柳平日自矜道行,在守正道人面前亦是不堪一击,全无半点招架之功……原来与此人为敌,竟是这般滋味!”
卫鸿不过随意一捏,华子依便已被死死拿住,动弹不得……巨大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上,他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
“如此繁复而高深的心神杀伐之术,他究竟是如何炼成的?莫非此人真是修行奇才……而我,实乃庸碌之辈?”
华子依沉溺于这难堪的情绪,一时难以自拔。
见其久久不语,卫鸿神意微动,那裹挟华子依的法光便如波浪般抖颤数下,将此人骤然惊醒。
卫鸿的声音平静无波,
“华道友,贫道欲请教你等偷渡立明山之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言语间,卫鸿的目光如冷电般扫向华子依面门。
霎时间,华子依只觉锐气刺骨,眉间剧痛,心湖中那悬停的光剑更是芒光大炽,几乎要刺穿灵台!
他猛然清醒,颓丧道,
“华某知情不举,有包庇之罪。待出了立明山,在下愿倾尽家资赔罪,恳请道兄宽宥。
“此外,我等世家真传与山外尊长自有联络之法。若道兄于资粮、道法有所需求,华某亦可代为传达,请族中尊长早做准备,必使道兄满意。”
言毕,华子依紧闭双目,身躯止不住地微颤。
他深知,这番避重就轻、暗含机锋的话语必会触怒卫鸿,却又不得不说!
开脉境地的真传道人在华氏固然地位不低,却远非无可替代……
真正执掌氏族命脉的,终究是那些炼煞、天罡境的老祖。
为家族计,他必须缄口。
若受道术拷问后吐露实情,尚属情非得已,族老乃至族长或能体谅……
但若仅因一时威吓,便将族中隐秘尽数倒出,只为换取些许喘息之机……这般软骨头的行径,回到族中,下场只会比死更凄惨!
一个遇压即折、向敌人摇尾乞怜的废物,留之何用?
如此行事,或许能保片刻性命,但回归族地之后,不出数月,便会有“病殁”的消息传出……
相较之下,华子依宁愿受那刑讯之苦!
见其拒不配合,卫鸿眉头微挑,笑了一声,
“道友答非所问,那卫某只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