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眼下能争得几分利益,却可能坏了派系前辈的深远谋划,反为不美……
然而,事态发展至此,已如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们退缩了!
听闻元平高对卫鸿的劝阻,沈忆柳与华子依虽依旧形容狼狈,心神深处却如释重负,长长吁了一口气。
至此,二人颜面尽失,登临门中高位已几无可能,便是这真传之位,怕也岌岌可危。
但这条性命,终究是保住了!
在沈、华二人眼中,卫鸿当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元平高终究是宗门之中的真传,行事还在规矩之中。
人群之中,傅晟静观全场,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卫道兄手段固然凌厉……但是这脾性,哎——,未免有些过于冲动。要是长此以往,未必是幸事啊!”
道人一旦太过刚烈,便如利刃易折,纵然一时扬眉吐气,多也会在未来的某段岁月中遭逢大祸。
事实上,眼前这场风波卫鸿能否安然度过,在傅晟看来亦是未知之数。
纵然元平高有心全力回护,但卫鸿终究非十方兽坞寒素一系的嫡传门人。
其背后那些法师、羽士是何等心思,傅晟难以揣度……或许存有回护之意,或许仅将其视作一枚射向对手破绽的弃子,个中深浅,实在难以料定!
世家有肮脏事,寒素一系可也不是这样干净,双方立场有别,但终究不会轻易死斗。
待风头过去,寒素一系纵使对卫鸿有所庇护,怕也难免倏忽懈怠。
届时,只要世家遣出一位蜕凡境道人,觑准时机,说不得就能斩了守正道人!
傅晟心有悲观,散修道人亦如是,就连稳坐真传之位的元平高,眉宇间同样忧色深重。
所幸,这场风波似已接近尾声。
正当众位道人以为此间事了,卫鸿却忽然开口,
“沈忆柳与华子依,此二人与我结下仇怨,恐怕心中尤有不甘啊……如此放虎归山,实在令人心中不安。”
此言一出,元平高那颗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道兄……人在世间,岂能万事遂心?快意恩仇听着畅快,其代价却未必能承受。忍一时之气,方为长久之道。妥协一二,非是下策!”
卫鸿颔首道,
“道兄所言甚是,不过,卫某还是想任性一回。”
语声方落,一道剑光骤然跃起,夭矫如龙!
剑锋剖过人身,如摧朽木!
“你——!”
沈忆柳双目圆瞪,抬手指向卫鸿,眸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噗嗤——
一道血痕自其顶门悄然显现,沿着人身中轴环绕一周。
沈忆柳才刚挺直的身躯,瞬间裂为两半,沉闷地摔落尘埃。
目睹同为真传的沈忆柳身死道消,华子依亡魂大冒,嘶声急喊,
“卫道兄!你我冤仇不深,万万不至于此——”
咔嚓——!
剑光动如惊雷,倏然掠过华子依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面上凝固的哀求之色犹在。
紧接着,卫鸿目光转向常忘川,清声道,
“常道友,轮到你了。为人摇旗呐喊,可不是毫无风险之事——下一世且谨记,嘴上得积德。”
话音入耳,常忘川如坠万丈冰窟。
他仅来得及抬起手臂,便被呼啸而至的剑光风暴绞成一蓬凄艳血雾,形神俱灭!
三人的接连身死,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醒了场中所有道人!
无数道目光中充斥着惊悸。
一时间,寒意刺骨,弥漫全场!
这般危机感不仅在散脉道人中疯狂滋生,更深深烙印在嫡脉、真传心头。
尤其是与沈、华二人交好者……无不人人
自危,惧怖之色如瘟疫般蔓延开来。身份、地位,在那染血的飞剑面前,丝毫不能带来半分安全感。
立明山中“杀劫不落仙门嫡系”的潜规则,被卫鸿以最酷烈的方式轰然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