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欠不找……刚好够口粮钱……”
赵寡妇红着眼圈,声音都带着哭腔,自我安慰道:
“好歹……好歹不欠队里的……”
“林大哥,这是不是就是婶子们说的刚好到兑现阶段?”
没一会儿,陈春燕忍不住好奇,与郑敏两女嘀咕几句,又偷偷询问道。
“嗯,没错。”
林宇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三个女孩子,心里默默叹息。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家庭算是第三惨的,主要是没有余钱置办年货。
当然,也不至于饿肚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赵寡妇今年饲养了家猪,兴许还能多攒几个钱,比超支户强太多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林宇辰压低声音,与三个女孩子说说笑笑,一边跟着人群,默默往前移动。
抬眼一扫,还能看到其他数十个男女知青的身影,一个个有的充满期待,有的惴惴不安。
没多久,队部门口又钻出来一个村民。
听附近婶子们议论,这人名叫汤老栓,家里七个孩子,最大的小孩才十三岁,由于劳动力少,嗷嗷待哺的嘴巴多,是出了名的超支户。
此时,汤老栓佝偻着背,脸色灰败,一言不发地挤出人群,显得十分落寞。
“宇辰哥,超支户就领不到钱吗?”
张若楠想了想,悄摸摸问道,郑敏两女也纷纷竖起耳朵。
“不但没分红,或许还欠着队里不少钱和粮呢。”
林宇辰压低声音,解释了两句。
据他所知,超支户的欠款,都要用红笔标注。
刚才汤老栓被念到名字时,就低头猛抽旱烟,手都在哆嗦,根本不敢看人。
如果林宇辰没猜错,此时汤老栓估摸已经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去了。
是的,超支户都需要拉下脸面,去找有余钱分红的亲友。
让对方把自家欠款先“叫”过去垫上,王会计在本子上划拉,两两抵消,一笔销账。
而且,通常是今天就还清队里的欠款,后续他可以再私人还钱。
曾经找亲友借过大钱的朋友都清楚,万般无奈,求人时是倍感屈辱难堪的,尤其对于一家之主来说,更是如此。
林宇辰在上次分粮时,就亲眼看到,村里有一家九口人,仅靠母亲和几个未成年的姐姐挣工分,称基本口粮时,就遭人白眼。
母亲畏畏缩缩,只能等别人挑完才敢上前称粮,如同乞讨。
所以说,这就是为啥老一辈人,普遍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
尤其是年龄比较大的老母亲,她一样会重男轻女,这就是原因之一。
一是事关劳动力、口粮,二是人丁不旺,容易被人欺负。
更多的内在原因非常复杂,简单来说,都是为了生存而已。
别说如今年月,就是五十多年后,不管国内国外,都容易被人针对算计,人心险恶而已。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林宇辰摇了摇头,脑海忽然浮现这个念头,不再多想。
不知不觉,等待了一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了自己。
“快去快去!”郑敏兴奋起来,比自己分红还高兴,张若楠两女也是连连催促。
“嗯,”林宇辰笑了笑,走进队部大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还围着一些村民看热闹。
王会计坐在桌后,出纳老马坐在旁边,不远处就是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