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林知青,你们也来分红啦!你这次肯定能分不少!”
排队时,前面一个五十多岁的村民打趣一句,他叫张老憨,是队里的饲养员,腿有点跛,平时很喜欢开玩笑。
“张叔,你就别逗我了!”
林宇辰摇了摇头,与三个女孩子排在队伍末尾,笑道:
“我们这几个,满打满算,也就干了半年,能不倒欠钱就不错了!”
“那可说不准!”旁边蹲着的杜三炮插话,笑着说:
“林知青可是得了好几次表彰,平时工分也挣得多,不比其他人差!”
虽然队里会提前公示,不过很多人不识字,基本只关心自己家的事情,现在也就唠唠嗑,其实心思不在这。
“嗨,咱之前不是预支了两次粮食嘛!”
林宇辰无奈摇头,跟几个村民寒暄几句,又扭过身,与郑敏三女嘀嘀咕咕,互相说笑一阵,打发时间。
不远处,不少大妈大婶三五成群,即使自家男人在排队,她们也不想走,干脆一边唠嗑,手里纳着鞋底,眼睛不时往队部的小窗户瞟,显得非常期待。
许多小孩子嘻嘻哈哈,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偶尔被大人呵斥几句,他们也不害怕,反而嬉笑打闹,跑得更加欢快。
林宇辰莞尔一笑,觉得今天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小孩子了。
这些小萝卜头可聪明了,知道家里一分红,就可能买新衣、买肉,所以故意挤在现场,又蹦又跳,比自家大人还高兴,无比兴奋。
很快,队部的大门打开,王会计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大家都不要急!各户当家的,按顺序排队,念到名字的进来,旁人先在外边等着!”
“林大哥,要开始了!”
郑敏三女叽叽喳喳,互相嬉笑几句,小脸红扑扑的,不断搓着手闷子,寒风呼啸,也挡不住火热的内心。
“嗯,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林宇辰不置可否,没有多说什么,闲得无聊,不住打量左右。
在队部门口,就贴着几张大红纸,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是全大队各家各户的工分、应得现金、欠款之类,写得清清楚楚,是队里的决算榜,供社员们核对。
谁有异议,可以找会计重新算,这是分红的规矩。
事实上,虽然会提前公示,但由于部分村民识字率低,有个别一些人,要么之前不知情,或者内心不服气,每次分红时,都可能跟会计争论起来。
据林宇辰所知,今年队里的收成还不错,各种副业也红红火火,一个工分的价值,应该比去年高一些。
环视左右,当王会计开始分红后,不少村民神色各异,有的兴高采烈,凑在一起议论着今年能领多少钱,能换多少年货。
有的满脸苦涩,盯着队部大门愣愣发呆,唉声叹气。
林宇辰排着队,时不时伸长脖子,看着热闹。
刚才被叫进去的,是王福贵,听旁边几个婶子唠嗑,还听了不少八卦。
比如说,王福贵是种地好手,媳妇也能干,家里两个半大小子也能挣工分,没有其他人拖后腿。
约莫几分钟后,王福贵就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小叠票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老王,分了多少?”前头的张老憨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三十六块四毛七!”王福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自家没有欠款,让他很高兴。
刹那间,人群里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林大哥,咱们过段时间,要不要去县城逛一逛,眼看都快过年了!”
郑敏伸出手指头,偷偷戳了戳林宇辰的后背,张若楠两女也充满期待。
“嗯,再说吧。”林宇辰想了想,没有立即答应,回头跟几个女孩子嘀嘀咕咕。
没多久,他忽然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走出了队部大门,眼圈红红的。
这个人是赵寡妇,也是四小队的,自己还算眼熟。
以前听吴大娘几人说,赵寡妇的男人在前年修水库时出了事,留下她和三个娃娃。
她平时干活非常勤快,与小队的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没少被小队长夸奖。
此时,赵寡妇低着头,手里捏着几张毛票,还牵着最小的一个孩子,有相熟的大婶好奇询问:
“妹子,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