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由于口粮短缺,黑省很多人走亲戚,都是要自带粮食上门的。
对此,林宇辰笑而不语。
事实上,如今年月虽然口粮极度短缺,但全国大部分地区,包括黑省,即使是走亲戚,主人家负责全部口粮,也是普遍情况。
至于东北农村过年杀猪,待客管饱,更是基本礼仪。
据林宇辰所知,如今年月,东北地区的人普遍认为:“杀猪请客,来人越多越有面子。”
如果谁让客人带粮,会被骂抠门,在乡里乡亲面前抬不起头。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带年货礼过来,比如豆包、饺子、馒头、红糖,但不会带粮食。
偶尔有极贫困家庭,亲戚朋友为了照顾主人家,也会自发地偷偷带一点粮食。
全国某些地区,外村走亲戚,也会带馍礼,比如白面蒸的花馍、栆馍,属于礼节性馈赠。
对于很多人来说,哪怕全家节衣缩食一个月,也会将最好的食物,提供给客人,这就是大部分地区的习俗和待客之道。
至于哪些地方风俗不同,会普遍收客人自带的粮食,林宇辰没有去仔细考究过,也不太清楚。
“下酒菜来啦!别光喝,伤胃!”
陈金兰大婶笑眯眯的,又端来一盘刚炸的花生,金黄酥脆。
“来来来,满上!”
一桌人推杯换盏,吃着肉,喝着酒,气氛热烈。
花生米一上来,林宇辰双眸微亮,与其他村民一起伸筷子,唰唰几下,吃得嘎嘣脆响。
花生也是稀罕物,平时可舍不得吃。
如此这般,众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吃得十分尽兴。
酒喝到下午,众人酒足饭饱,一个个打着酒嗝,和陈大婶笑着道谢离去。
“拿着!回去慢慢吃!你们伙食不好,多补补!”
告辞时,陈金兰还拉着林宇辰几人,给每人包了一块五花肉、数根血肠,叮嘱道:
“林知青,你们以后要常来,下次婶子还给你们做好吃的!”
“行嘞!谢谢婶子!嘿嘿,咱又吃又拿,怪不好意思!”
林宇辰乐乐呵呵,推辞一番,朝几个女孩子眼神示意,赶紧接过。
与陈大婶寒暄几句,这才匆匆离去。
“林大哥,我看婶子今天这顿杀猪宴,估计肉食和粮食挥霍了不少,她家也不宽裕,咱们连吃带拿,这……”
等走出一段路,陈春燕微蹙秀眉,与几个女孩子嘀嘀咕咕,忽然压低声音道。
“嗯,咱们确实不该拿,但陈大婶态度坚决,不拿就是伤她面子。”
林宇辰点点头,朝若有所思的郑敏几人笑道:
“这事简单,咱们后续找机会,过年多送点礼物,再将人情还回去。”
“哦!”郑敏双眸微亮,忽然想到什么,一边走,嘴里噗嗤一笑:
“林大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一个婶子说,去年有人杀猪时,猪直接挣脱捆绑,在村子里狂奔,撞翻鸡窝,踩坏柴垛,最后被一群人四处围堵,可热闹了!”
“小敏,我也听说一件趣事。”
张若楠拉着林翠翠,看一眼林宇辰,眼波流转,嘻嘻笑道:
“去年队里,有个城里人过来走亲戚,初次围观杀猪,因为晕血直接吓晕了!当时可把不少村民吓坏了!”
“嘿,这村子最强情报中心,果然名不虚传啊!”
林宇辰心里暗暗乐呵,看了看被三个女孩子拉着,低头不语的林翠翠,忽然问道:
“翠翠,今天的杀猪宴,你觉得咋样?”
“我……”林翠翠闻言,抬头飞快瞥一眼林宇辰,眼见三个女孩子也盯着自己,不由小脸绯红,小声道:
“我……喜欢这样,虽然人多,吵,但很热闹。而且,饭菜也特别丰盛……很好吃!”
“喜欢就好!过段时间,咱们还能吃到杀猪宴!”
林宇辰一边插科打诨,与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将她们送回院子,这才挥手分别:
“好了,今天吃饱喝足了,下午好好休息吧!”
回到院子,揉了揉七条狗崽的脑袋,当即背起竹篓,准备进山。
“对了,算了算时间,如果公社工作人员没漏掉的话,之前抄送的喜报,估摸已经到家了吧……”
林宇辰出门之时,脑海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赶紧摇头,不再多想。
……
上千公里之外,廊城。
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呼啸。
“都快过年了,不知道小宇在黑省,到底过得怎么样?”
“唉,可惜,今年一家人无法团聚……”
林父林德山缩着脖子,把旧棉袄又紧了紧,埋着头往农机厂走。
他最近气色很不好,黑眼圈比较重,由于长久失眠和心事堆积,头发已经花白不少。
自从前段时间,接到小儿子林宇辰寄回来的家信,得知堂弟林德海一家的消息,他就没睡一个好觉。
是的,林德山很发愁,一直绞尽脑汁,很想做些什么,想真正帮到堂弟一家。
他想报恩,非常渴望能帮到堂亲,但也不希望因此拖累自己家里,让家人受累,所以现在非常发愁,心里极为矛盾,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