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思已经蹲在玄关换鞋了，动作快的很。
小橙子看了刘晓丽一眼，刘晓丽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别太晚。”
陈思思换好鞋站起来，冲客厅里喊了一嗓子：“姐，哥，我们走啦——”
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杯水：“几点回来？”
“晚饭前。”陈思思推开门，又回头补了一句，“不一定。”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然后远了。
陈静雯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头看了陈晓枫一眼：“咱们也出去走走？”
陈晓枫正在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去哪儿？”
“西湖边逛逛，今天天气不错。”
刘晓丽也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行，我也去。”
三个人换了鞋，跟刘艺菲打了声招呼，也出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顾临川抱着小景行坐在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
小家伙窝在爸爸怀里，眼睛睁得溜圆，一会儿看看刘艺菲，一会儿看看顾临川，来回转了好几圈，然后嘴角一咧，直接笑了。
笑得奶声奶气的，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
这一晃不要紧，顾临川胳膊上的分量瞬间就沉了。
他颠了颠，笑着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小家伙：“你这是干嘛哟？这么兴奋。”
“这还能干嘛，开心呗。”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父子俩，“十来天没见，人家想你了。”
顾临川笑着摇头，没接茬。
他低头再看小景行，发现小家伙已经不看他了。
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够了几下没够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
刘艺菲弯腰把遥控器拿起来，递到他面前：“要这个？”
小景行一把抓住，往嘴里塞。
“哎哎哎——”刘艺菲眼疾手快抢了回来，“这个不能吃。”
遥控器被拿走了，小家伙愣了一下，嘴瘪了瘪，没哭。
转过头看了刘艺菲一眼，表情写着“你干嘛抢我东西”。
顾临川在旁边笑出了声：“你这抢东西的速度，比你走红毯还快。”
“那当然，练出来的。”
小景行被两人的笑声包围着，也跟着咧了咧嘴，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了顾临川下巴上。
力气不大，但拍得挺准。
顾临川被拍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小手，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打我还是摸我？”
小景行没理他，又拍了一下。
刘艺菲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接过儿子：“走啦，回玫瑰园。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顾临川站起来，跟在后面。两人出门，下楼，上车，发动车子。
一刻钟后，车子停在玫瑰园别墅的车库门口。
两人刚下车，就看见老赵和小钱从小区大门口的方向走过来了。
一个穿深蓝色夹克，一个穿灰色卫衣，步子都不快，显然是从小区门口走进来的。
大冰块一看就知道，八成是保安不让出租车进来。
顾临川锁了车，站在车库门口等。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站在他旁边，小家伙面朝老赵他们的方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趴在了刘艺菲肩膀上，不动了。
老赵走到跟前，正好看见这一幕，笑了：“这是怕生？”
“不是怕生，是装酷。”刘艺菲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背。
小钱探头看了一眼埋在妈妈肩膀里的小家伙，压低声音：“睡着了？”
“没睡，醒着呢。”
话音刚落，小景行从刘艺菲肩膀上探出半张脸，瞄了小钱一眼，又缩回去了。
动作快得像在偷偷看，但那个眼神里分明写着“我看看是谁在说话”。
四个人全笑了。
一行人走进屋内，在客厅坐下。
小景行被刘艺菲放在腿上，面朝茶几的方向，终于肯抬起头了。
他盯着茶几上的果盘看了两秒，伸手去够里面的车厘子，够不到，急得直哼唧。
老赵靠在沙发上，看小家伙在那儿忙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口把话题拉回正事：“顾老师，纪录片那边的情况我跟你们说一下。”
大冰块点头，示意老赵继续。
“2050公关那边所有事情推进得很顺利。”老赵也没墨迹，继续讲，“迈克尔刚才跟我通了电话，亚当·西格尔上周在比弗利山庄办了场定向放映，来了二十多个学院的核心会员，看完之后当场表态愿意支持的超过一半。”
刘艺菲挑了挑眉：“这么多？”
“这还不算完。”老赵翻出手机里的备忘录，“纽约那场更夸张，来了三十多个，有一个还是纪录片分支的执委。亚当说那场放映结束后，老头拉着他在影院门口聊了快半小时，说的全是片子里的细节。”
大冰块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但没接话。
老赵继续说：“欧洲那边的口碑也在持续发酵。《费加罗报》上周又发了一篇长评，标题直接写‘年度最佳纪录片已现’。德国《明镜周刊》更猛，说这部片子重新定义了文化纪录片的边界。”
“奈飞那边呢？”刘艺菲问。
“没动静。”老赵摊手，“从明叔那句话放出去到现在，那边一个字都没回应过。内部人士放出来的口风，还是那一句没什么看法。”
大冰块靠在沙发上，嘴角抽了一下：“没什么看法，就是最大的看法。”
“你这总结挺到位。”老赵笑了，“亚当的意思是说，现在这个局面，已经超出预期了。接下来只要稳住，提名应该是稳的。”
“应该？”大冰块挑眉。
“做这行的，谁敢把话说死？”老赵收起手机，“但你让我说的话，我肯定是回答能提名。”
三个人同时笑了。
老赵又翻了翻手机，切换到另一个页面，语气更平静了一点：“再说一下花木兰这边的。后面九天，六站，行程表你们手上也有，我就不一条一条念了。”
他顿了顿，“说点注意事项。”
刘艺菲点头，把小景行往上颠了颠，让小家伙靠得更舒服些。
“杭城这场是主场，西湖边，媒体会比别的地方多一倍不止。问的问题也会杂，除了电影，大概率会问你最近的状态、纪录片的进展、甚至顾老师的事。”
老赵看了顾临川一眼，“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不用特意准备，按你平时的节奏来。”
“广州和深圳那两场，粉丝场次票已经卖完了，现场气氛会热，但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主办方那边安排得很细。”
他翻了一页，“江城是茜茜家乡，到时候有当地媒体专访，可能会问一些跟家乡有关的事，你随意发挥就行。”
“成都那场有个环节跟之前不太一样，”老赵顿了顿，“主办方安排了一个表演，你不用做什么，坐在那儿看就行，但肯定会有人问你的感受。”
刘艺菲点头：“行。”
“京城那场是收官，场面最大，很多媒体都会到。到时候会有群访，问题会比较集中，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老赵合上手机，“其他就没什么了，都是常规流程。”
他这边话音刚落下，大冰块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迈克尔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之后，迈克尔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房间。
“你们到杭城了？”迈克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回音。
“到了。”顾临川点头，“刚才忘了给你发消息了。”
迈克尔在屏幕那头大笑了一声：“忘记就忘记，没什么。我打视频就是跟你说一声，剧组10号到杭城跟你们汇合。”
“行。”
大冰块刚说完这一个字，边上一直安安静静的小景行突然出声了——“咿——呀——”
奶声奶气的，嗓子里带着气泡音，不大，但穿透力强。
顾临川笑着把镜头转过去，对准儿子。
小景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歪了一下脑袋，表情写着“你是谁”。
迈克尔在屏幕那头乐了，开始逗他：“嘿，小家伙。”
小景行没理他。
“叫叔叔，到时候给你买玩具。”
小景行还是没理他，毕竟才三个多月，怎么可能会说话呢，但是咧嘴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一巴掌拍在刘艺菲拿手机的手上。
刘艺菲“嘶”了一声，把手机往顾临川那边推了推：“你拿着，他打我。”
“他那是摸你。”顾临川接过去，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
迈克尔又叮嘱了几句，最后冲着镜头喊了一嗓子：“茜茜，好好休息，后面还有得忙。”
“知道了。”刘艺菲冲镜头摆了摆手。
视频挂断。
老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刘艺菲面前，弯腰伸出手：“来，让我抱抱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