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刘晓丽抱着小景行坐在沙发上，小家伙面朝陈思思的方向，陈思思正在做鬼脸。
嘴歪眼斜的那种，丑得很有诚意。
小景行被她逗得咯咯笑，小手在空中划拉，整个人在外婆怀里晃来晃去。
刘晓丽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下午才回来吗？”
“提前结束了。”刘艺菲换了鞋走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晓丽怀里的小家伙。
陈思思也转过头，看见刘艺菲和顾临川，眼睛瞬间亮了：“姐！哥！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厨房里传来陈静雯的声音：“谁来了？”
“我哥他们回来了！”陈思思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陈静雯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呦，终于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还好。”刘艺菲一边回应舅妈的话，一边走到沙发边上。
陈晓枫也从厨房探出脑袋，笑着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
打完招呼，两人回厨房继续忙活。
刘艺菲在刘晓丽旁边坐下，小橙子和顾临川也跟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小景行被外婆抱着，面朝刘艺菲的方向，但眼神是散的——他在盯着刘艺菲身后的落地灯发呆。
刘艺菲凑过去，脸离小家伙不到二十公分，轻声喊了句：“宝贝，妈妈回来了。”
没反应。
小景行继续盯着落地灯，表情放空。
“宝贝？”她又喊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
小家伙的手缩了一下，目光慢慢从落地灯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盯着看了两秒。
那个眼神不是惊喜，不是开心，是疑惑——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但我不太确定。
刘艺菲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又往前凑了凑，摘下棒球帽，让头发散下来，脸完全露出来：“是妈妈，不认识了吗？”
小景行盯着她看了第三秒。
第四秒。
第五秒。
然后——
“哇——”
哭了。
不是干嚎，是真哭了。
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蛋往下淌，哭得撕心裂肺。
刘艺菲整个人僵住了。
刘晓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赶紧示意刘艺菲：“愣着干嘛？快抱过去。”
刘艺菲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伸手把儿子接过来。
小景行被转移的瞬间，哭声更大了，但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刘艺菲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刘艺菲把小家伙抱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着他。
小景行一边哭一边抬头看她，眼泪糊了一脸，嘴巴瘪着，鼻尖红红的。
刘艺菲的眼眶也红了，伸手把儿子脸上的眼泪抹掉，手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别哭了，妈妈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发飘，但嘴角是翘着的。
小景行没理她，继续哭，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顾临川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脸蛋，声音放得很轻：“好啦，别哭啦，我们回来了。”
小家伙的哭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顾临川一眼，然后哭得更凶了。
但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哭声慢慢收了，从嚎啕变成抽泣，从抽泣变成哼唧，从哼唧变成偶尔吸一下鼻子。
他趴在刘艺菲肩上，脸埋在她脖子里，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始终没松开。
刘晓丽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但没说话。
那个笑容里写满了——这下好了，终于知道想爸妈了。
刘艺菲抱着儿子，胳膊刚开始还行，抱了几分钟之后就开始发酸了。
她掂了掂，预估了一下体重，快十五斤了，比走之前又沉了不少。
她想换个姿势，把小家伙从左边换到右边，结果刚一动手，小景行就哼唧了一声，攥衣领的手又紧了一分。
刘艺菲不敢动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哭笑不得：“你这是不打算松手了是吧？”
小景行没理她，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慢慢变匀了。
顾临川坐在旁边，一直在看儿子。
小景行三个月多了，彻底过了三个月的分水岭，五官长开了不少。
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巴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按着他的模子刻出来的，但又比他多了几分柔和。
他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好几秒，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发愣：“我怎么觉得，小家伙以后长得很帅呢？”
顿了顿，嘴角翘起来，补了一句：“哎呀，这肯定是遗传了我的基因。”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嘴巴张成了O型：“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小家伙长得很帅。”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遗传了我的基因。”
陈思思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这不是自恋，是事实。”顾临川面不改色。
陈静雯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笑着接话：
“小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夸你一句你都嫌多，现在自己夸自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刘晓丽也笑了，“现在脸皮厚了？”
“不是脸皮厚，是有底气了。”
陈晓枫从厨房出来，难得地接了一句：“你那个底气，是遗传基因给的？”
“儿子给的。”顾临川说完，自己都笑了。
陈思思在边上直摇头，转头看小橙子：“你听听，这是我哥说的话吗？我怀疑他被附身了。”
小橙子笑着摆手：“别问我，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那他以前什么样？”
“以前是冰块，现在是话痨。”
顾临川被调侃了一圈，不但没不好意思，反而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更得意了。
“你们说完了？说完了我继续看我儿子。”
刘晓丽笑着摇头，陈静雯端着菜走进餐厅，陈晓枫跟在后面，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客厅里，刘艺菲抱着小景行，顾临川坐在旁边盯着儿子发呆，陈思思和小橙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小景行趴在妈妈肩上，已经不哭了，但小手还攥着衣领，偶尔抽噎一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刘艺菲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声音放得很轻：“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不走啦。”
小家伙没反应，但攥衣领的手松了一点。
十二点多，陈静雯从餐厅走出来，拍了拍手：“别聊了，吃饭了。”
一行人站起来，往餐厅走。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走在最后，小家伙终于抬起头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从“委屈”变成了“好奇”。
他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舅公在盛饭，舅婆在摆筷子，外婆在倒饮料，小橙子和陈思思在抢座位。
然后他又转回来，看了刘艺菲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
中午吃完饭，陈思思就闲不住了。
她趴在沙发上刷了十分钟手机，忽然弹起来，拽着小橙子的袖子就往门口拖：“走不走？出去逛逛。”
小橙子正在啃车厘子，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含混不清地问：“逛哪儿？”
“湖滨银泰。”
“你上周刚去过。”
“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