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把小景行递过去，老赵接过来，姿势还算熟练。
小景行被换了个人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老赵的眼镜，伸手就去抓。
动作快得不像话，五指一张一合，精准地抓住了眼镜腿。
老赵反应也快，脑袋往后一仰，躲开了。
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镜片差点磕到小家伙的鼻子。
小景行抓了个空，手悬在半空，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两秒，表情写着“怎么没了”。
然后他咧嘴笑了，整个人在老赵怀里晃了一下。
老赵刚把眼镜扶正，小家伙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目标是眼镜片。
“哎哎哎——”老赵又往后仰，躲开了。
小景行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咯咯的，奶声奶气，整个客厅都是他的笑声。
小钱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了，语气很认真：“小家伙，你要是想要的话，我拿给你。”
老赵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哪头的？”
“我站小家伙这头的。”小钱面不改色。
老赵懒得理他，转回去继续对付怀里的小东西。
小景行第三次伸手，这次没抓眼镜，直接一巴掌拍在老赵鼻子上。
力气不大，但拍得挺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老赵整个人愣住了。
小景行看着他那副呆住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自娱自乐得不亦乐乎。
“这小家伙，”老赵低头盯着怀里那个正乐不可支的小东西，哭笑不得，“你是故意的吧？”
小景行没理他，继续拍手玩。
小钱在边上笑出了声：“赵哥，你这是被一个三个月的娃拿捏了。”
“你行你来。”
“我不行，我没你那个胆子。”小钱笑着摆手，“我怕自己抱不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景行被夹在中间，听着他们说话，虽然听不懂，但笑得很开心。
一会儿看看老赵，一会儿看看小钱，一会儿伸手去抓老赵的衣领，一会儿又转头去看茶几上的果盘，忙得不亦乐乎。
老赵抱着他，刚开始还行，抱了不到十分钟，胳膊就开始发酸了。
他把小家伙往上颠了颠，换了个姿势，又撑了五分钟，实在受不了了。
“不行不行，太重了。”老赵把小景行递还给刘艺菲，甩了甩胳膊，“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又沉了？”
“快十五斤了。”刘艺菲接过去，小家伙窝进妈妈怀里，瞬间老实了。
“十五斤？”老赵揉了揉胳膊，“怪不得我抱不动。”
小钱在旁边补刀：“你那是缺乏锻炼。”
“你抱一个试试？”
“我不试。”小钱笑着摆手，“我不接这个活。”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小景行正盯着她，眼睛半睁着，已经开始犯困了。
老赵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行了，不早了，我们先撤。”
小钱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顾临川也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
三人走到玄关换鞋，老赵回头冲刘艺菲摆了摆手：“好好休息，明天见。”
“嗯，路上慢点。”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低头看怀里的小景行。
小家伙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小手从攥着变成了松开，呼吸开始变匀。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节奏很慢，力度很轻。
不到五分钟，小景行彻底睡着了。
刘艺菲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十几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客厅。
小胖蹲在猫爬架最上层，东东趴在沙发扶手上，两只猫都醒着，四只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笑了一下，轻声说：“走吧，跟我上楼去。”
说完站起来，抱着小景行往楼梯方向走。
小胖从猫爬架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毯上，踩着猫步跟在她后面。
东东也从沙发上跳下来，甩了一下尾巴，跟在小胖后面。
一人一娃两只猫，排成一队，慢悠悠地上了楼。
刘艺菲走在前面，脚步声很轻。
两只猫跟在后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二楼走廊尽头，卧室的门开着。
刘艺菲走进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小景行放进婴儿床里。
小家伙被放下去的瞬间皱了皱眉，但没醒，小手举到脑袋两边，呼吸变匀了。
她直起身，退开半步，盯着看了十几秒。
没醒。
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小胖跳上床头柜，蹲在那儿，尾巴垂下来，偶尔甩一下。
东东跳上窗台，趴在阳光里，眯着眼。
刘艺菲看了两只猫一眼，笑了一下，转身走进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箱。
……
晚上十点多，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
顾临川抱着小景行在落地窗前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腿有点麻，胳膊酸得已经开始抖了，但怀里那个小东西完全没有要睡的迹象。
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看得非常认真。
顾临川低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张精神抖擞的小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外面漆黑一片，除了几盏路灯，啥都没有了。他这么好奇的吗？”
刘艺菲窝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这父子俩：“他才多大哦，肯定对什么都好奇的。”
话音刚落，小景行动了。
他先是在顾临川怀里扭了两下，然后小腿蹬了蹬，整个人开始扑腾起来，胳膊、腿一起动，非常有劲。
顾临川被他折腾得差点没抱住，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家伙，哭笑不得：
“你这是要干嘛哦？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小景行压根没看他。
小家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艺菲的方向，然后伸出小手，软绵绵的巴掌轻轻拍在了顾临川脸上，动作很轻，像在摸，又像在说“你别挡着我”。
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刘艺菲。
顾临川愣住了。
刘艺菲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你看看你看看，”刘艺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人家不想理你。”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一脸无奈：“你拍我还拍得挺顺手？”
小景行没理他，继续朝刘艺菲的方向伸手。
小景行被两人的笑声包围着，也跟着咧开了嘴，笑得奶声奶气的，整个人在顾临川怀里晃得更厉害了。
这一晃，顾临川的胳膊彻底撑不住了。
他赶紧把儿子往刘艺菲怀里一塞，然后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长出了一口气：“这抱久了真的受不了。感觉这胳膊就不是自己的了。”
刘艺菲接过去，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脸上露出了坏笑。
然后站起来，腾出一只手握住小景行的左手，轻轻在大冰块胳膊上锤了一下：“你爸在说你呢。咱不惯着他。”
力气不大，但态度明确。
小景行被妈妈握着拳头锤爸爸，虽然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刘艺菲笑，他也跟着笑，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又拍了一下顾临川的胳膊。
“你看——”刘艺菲低头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得意，“他站你那边还是站我这边？”
“他什么都不懂。”顾临川揉着胳膊，“谁抱他他就冲谁笑。”
“那你抱他那么久，他冲你笑了吗？”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等小景行笑完了，大冰块这才满心期待地看着刘艺菲：“赶紧把他放到床上，我想看他怎么翻身的。”
刘艺菲听了，眼睛也亮了起来：“我也想看来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床边。
刘艺菲弯腰把小景行放在床中间，小家伙被放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但没哭，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顾临川在床边坐下，一脸期待的表情。
刘艺菲趴在床上，跟儿子脸对脸，笑眯眯地说：“来，给我们表演一个。”
小景行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就这么躺着，盯着吊灯，表情放空。
然后下意识地把手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