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舅舅家的客厅里非常热闹。
电视开着，但没人认真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小景行趴在那儿。
刘艺菲把他从婴儿车里捞出来时，小家伙还一脸茫然，被放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姿势不对。
“医生说要开始练习抬头了。”刘艺菲一边用小被子在他周围围了一圈，一边跟舅妈解释，“所以今天就先试试。”
陈静雯端着茶杯，探头看了一眼：“这么点大就要练？”
“差不多了，早点练早点会。”
刘晓丽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没说话。
小胖和东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左一右蹲在沙发扶手上，像两个毛茸茸的守卫。
小橙子蹲在沙发前面，手机举着，镜头对准小景行。
陈思思站边上，手里也举着手机，两个机位，一个全景一个特写，专业得不像话。
“你录着呢？”小橙子问。
“录着呢。”陈思思头都没抬，“这种历史性时刻必须记录下来。”
小景行趴在那儿，脸歪在一边，眼睛半睁着，表情放空。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为什么从妈妈怀里被转移到了这个硬邦邦的地方。
刘艺菲弯腰，把小家伙的脸调整到正朝前的方向，拍了拍手：“来，宝贝，看妈妈。”
没反应。
小景行继续保持趴着的姿势，盯着沙发垫的纹路发呆。
陈思思举着手机等了五秒，忍不住开口：“姐，他是不是不会？”
“急什么，他才第一次练。”
话音刚落——
小景行动了。
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脖子使上了劲，脑袋开始往上抬。
动作很慢，慢得像慢放，但从趴着到抬起头，整个过程也就三四秒。
小家伙抬着头，眼睛睁得溜圆，茫然地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怎么做到的”的震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小橙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们快看小景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舅舅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盯着沙发上那个小家伙，嘴微微张着。
舅妈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刘晓丽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艺菲愣在原地，低头看着儿子，半天没说出话。
大冰块的眉毛挑得老高。
陈思思举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不是紧张，是激动。
“他他他……他抬头了？”陈思思的声音发飘。
“没看错。”小橙子盯着屏幕，确认了一遍，“确实抬头了。”
小景行保持抬头的姿势又撑了两秒，然后重新趴回沙发上。
趴下去之后，他眨了两下眼，表情还是茫然的，估计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舅舅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小家伙估计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就突然会抬头了。”
“第一次练就成功了？”陈静雯放下茶杯，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说明咱们小团子天赋异禀。”
小橙子蹲在沙发前面，把刚才录的回放看了一遍，啧啧称奇，“你们看这个角度，一点都不像第一次练。”
陈思思也凑过来看自己的手机：“我这个角度更清楚，他抬起来的时候眼睛还瞪了一下，明显自己都惊到了。”
两个人头碰头，把两段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一边看一边笑。
小景行趴在沙发上，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焦点。
他盯着小胖垂下来的尾巴，表情重新变回放空状态。
陈静雯笑着调侃了一句：“到时候等你们宣传完电影回来，小景行估计会翻身了。”
刘艺菲听了，正要接话——
大冰块先开口了：“到时候他会不会不停地翻，翻过去了翻不回来，然后哭？”
刘艺菲转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的：“那我不管，到时候你看着就行。”
满屋子人笑出了声。
笑闹过后，陈思思收起手机，弯腰把沙发上的小景行抱了起来。
小家伙被捞起来的时候皱了皱眉，但没哭，脸靠在她肩上，继续发呆。
陈思思凑到小家伙耳朵边上，压低声音，小声说：“小团子啊，到时候会翻身了，就多翻几次，折腾一下你爸爸。”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冰块直接瞪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写满了“你别乱说”。
其他人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没人帮他说话。
就在这时，小景行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软绵绵的小巴掌在空中挥了一下，方向正好冲着陈思思的脸，带着嫌弃的意思。
挥完，手放下来，脸重新埋回她肩上，不搭理了。
小橙子第一个笑出声：“你们看你们看，小家伙还不乐意！”
“他这是听懂了还是凑巧？”陈静雯笑着问。
“凑巧。”刘艺菲靠在沙发上，语气笃定，“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就是纯粹碰上了。”
小景行趴在陈思思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开始变匀了，从被抱起来到犯困，前后不到五分钟。
陈思思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越来越沉，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睡着了？”
“睡着了。”刘艺菲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儿子。
小景行被转移的时候哼唧了一声，但没醒，脸贴在妈妈胸口，继续睡。
客厅里的笑声收了，一家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话题从孩子拐到花木兰的宣传行程，从宣传行程拐到月底要去洛杉矶的事。
刘艺菲抱着儿子靠在沙发上，偶尔接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看怀里那张小脸。
快九点的时候，刘晓丽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回去了，不早了。”
大冰块跟着站起来，从刘艺菲怀里接过已经睡熟的小景行。
一行人出门下楼，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求是村。
……
晚上十一点十分，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
小景行躺在床中间，还没睡着。
这小家伙今晚异常精神，放下去就哼唧，抱起来就安静，反复折腾了快半小时。
最后刘艺菲干脆把他放在大床上，让他趴着练抬头。
大冰块趴在儿子对面，双手撑着下巴，跟小景行脸对脸。
小家伙抬着头，盯着爸爸的脸，表情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
两人对视了快十秒。
大冰块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跟你商量个事”的认真：“儿子，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都十一点多了，该睡觉了。”
小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眨了一下眼。
然后脖子一软，趴回去了。
趴在床上的时候，他侧过脸，目光从大冰块身上慢慢移到了旁边侧躺着的刘艺菲脸上。
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直接笑了。
大冰块趴在那儿，盯着儿子那张笑脸，彻底无语了：“我说了半天，你冲她笑？”
刘艺菲侧躺着，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这父子俩：“他才多大，不懂那么多的。刚才只是单纯累了。”
话音刚落——
“咿——呀——”
小景行叫了两声，奶声奶气的，嗓子里带着气泡音。
声音不大，但时机太准了，像是专门给刘艺菲的话配了个音。
卧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大冰块笑得趴在了床上，刘艺菲笑得用手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景行趴在两人中间，被笑声包围着，表情茫然的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