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笑声收了,大冰块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一脸无奈:“真的是,这也太凑巧了,全被我碰上了。”
刘艺菲笑着坐起来,把床中间的小景行捞进怀里。
小家伙被抱起来的瞬间,小手就抓住了她睡衣的领口,攥得挺紧。
她从床上下来,开始在卧室里踱步。
步子不快不慢,节奏稳,嘴里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压得很低。
大冰块侧躺着,看着她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转圈,画面安静得不像话。
一刻钟后,小景行的眼皮彻底闭上了。
刘艺菲小心翼翼的把儿子放回婴儿床里,然后才躺回床上。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大冰块就好奇的问:“到时候咱们去参加花木兰的首映礼,还要跑宣传,估计十来天见不到儿子。你说他会不会不习惯?”
刘艺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大冰块的表情难得的很认真,不是焦虑,是那种当爸的人才会有的不放心。
她想了想。
按小家伙最近的表现来看——吃了睡、睡了吃,哭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谁抱都行,完全不挑人。
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咱们儿子哭的时间都很少,所以啊,就别担心这个啦。”
大冰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她说的全是事实。
从出生到现在,小景行真正意义上的大哭,确实没超过十次。
哼唧、干嚎、皱眉,这些有,但真掉眼泪的,少之又少。
“你说得对。”他闭上了眼。
刘艺菲侧过身,面朝他,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好了,别想那么多。赶紧睡觉。”
“嗯。”
房间里安静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刚过,刘艺菲推开书房的门,走到书桌前坐下。
笔记本电脑早就开着,屏幕上尼基·卡罗和杰森·里德的头像在等待界面里排成一排。
她点了一下“加入”,画面切进去,尼基那张熟悉的脸从洛杉矶那头冒了出来。
“茜茜——”尼基的笑容热情得像见了亲闺女,“你瘦了。”
“没有。”刘艺菲笑着摆手,“是镜头的原因。”
杰森从旁边探出头来,手里端着咖啡杯,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你每次都这么说。”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拐到了25号的首映礼上。
尼基翻着手里的日程表,语气利落得像在排兵布阵:“首映礼在洛杉矶的杜比影院,你要提前两天到,造型拍摄、媒体圆桌、红毯彩排,一天半搞完。”
刘艺菲点头,没插话。
杰森靠在椅背上补了一句:“洛杉矶之后是纽约、伦敦、巴黎、柏林,最后一站沪城。全程大概十四天。”
刘艺菲听到“十四天”的时候,眉心跳了一下,但她没表现出来。
等杰森说完,她才笑眯眯地开口:“行,我早点过去,早点跑完早点回来。”
尼基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挑了挑眉:“想儿子了?”
“嗯。”刘艺菲没否认,“一下子离开十几天,我怕他到时候不记得我了。”
杰森笑了:“他才这么点大,不记得那么多。”
“你不懂。”刘艺菲摆手,“当妈的人,想的就是多。”
尼基和杰森对视了一眼,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一行人又聊了几句首映礼的细节安排,尼基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过了一遍,刘艺菲边听边点头。
她在圈子里跑了十来年,这些流程闭着眼都能倒背,但她还是认真听完了。
“行了,就这些。”尼基合上日程表,“你那边早点休息。”
“好。你们也早点睡。”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来。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脑子里把行程过了一遍——十四天,六个城市,几乎两天换一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
三点一刻,她刚走下楼梯,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顾临川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走到楼梯拐角处,探头一看——
大冰块正站在猫爬架前,怀里抱着裹成粽子的小景行,面朝蹲在最上层的东东和小胖。
两只猫同时歪着脑袋,表情写满了“这人又在说什么”。
“小胖,东东。”顾临川的语气郑重得像在托付什么大事,“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帮我看着点这个小家伙,知道不?”
小胖眨了眨眼,东东甩了一下尾巴。
小景行窝在爸爸怀里,脸朝猫爬架的方向,表情放空。
刘艺菲靠在楼梯扶手上,没出声,笑眯眯地看着。
顾临川继续说,越说越认真:“尤其是你,东东。你比较机灵,有什么事你负责通风报信。小胖你负责……你就负责陪着就行。”
小胖的耳朵抖了一下。
刘艺菲差点笑出声,她赶紧用手捂住嘴。
“还有啊,”顾临川顿了顿,“他要是不睡觉,你们就蹲在他旁边,盯着他。他应该会给你们面子的。”
话音刚落——
小景行咧嘴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是在给爸爸的嘱托做注脚:“放心吧,这俩猫我搞得定。”
刘艺菲终于绷不住了,笑着从楼梯拐角走出来,伸手把儿子从大冰块怀里接过来:“行了行了,你消停一会儿吧。他才多大,哪懂这么多?”
小景行被移交的瞬间皱了皱眉,但没哭,脸贴到妈妈胸口,继续发呆。
顾临川站在猫爬架前,双手插兜,面不改色:“我跟它们说的,又不是跟他说的。”
“你跟猫说?”刘艺菲挑眉。
“猫听得懂。”
“你确定?”
“小胖刚才眨眼了,那就是听懂了的意思。”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着摇头,懒得拆穿。
大冰块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果断转移话题:“我去给明轩打个电话,问一下巴黎那边纪录片的情况。”
说完转身上楼,步子快得像在逃跑。
刘艺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笑着收回目光,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
小景行正盯着她,眼睛半睁着,已经开始犯困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儿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开始念叨了起来。
“你爸呀,刚才是在怕你妈妈我。”
小景行眨了一下眼。
“他一紧张就转移话题,这毛病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就有,到现在都没改。”
小家伙的呼吸开始变匀了。
“所以说,”刘艺菲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笑眯眯的,“到时候你可别学他。听到没?”
小景行的手下意识地挥了一下,软绵绵的,像是答应了,又像只是睡前的本能动作。
刘艺菲笑了,把他往上颠了颠,继续哼歌。
五分钟后,小家伙的眼皮彻底闭上了。
小手从攥着变成了松开,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她低头确认了两次,然后站起来,抱着儿子上楼。
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她听见书房里传来顾临川讲电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清,但语气很轻松,应该是在聊什么好事。
她没敲门,继续往前走,推开卧室的门。
小心翼翼地把小景行放进婴儿床里,退开半步,盯着看了十几秒。
没醒。
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后院的草坪发了会儿呆。
脑海里把纪录片的事过了一遍——欧洲那边口碑很好,洛杉矶的资格放映也结束了,2050的公关方案她也看过,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她还是有点拿不准。
冲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结果。
她站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
转身走回婴儿床边,弯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小景行的肩膀。
然后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