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流程已结束，是否向对方发送谒者契约？】
这段文字出现之后，齐林动了动手指，点击同意。
谒者的数量上限没有固定，自然是涵盖的领域越多越好……只要赌坊主坚守底线，一点点赌性倒不至于影响他成为谒者。
不过齐林心中仍然有一点小小的期许。
【我不是傩神】：警察去了没？
【青鸾-林中雀】：你等我问问。
过了不到一分钟，林雀的消息便回复了过来。
【青鸾-林中雀】：去了，当场捣毁了那个赌博聚集点，抓了好几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还在统计。
【我不是傩神】：其中有傩面拥有者么？
【青鸾-林中雀】：还真有，叫周岁，傩面是【赌坊主】，据说以前就因赌博进过看守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齐林陷入了些微的沉默。
说不上什么复杂的情绪，但不免有些感叹。
如果赌坊主在捞回第一笔时就收手，那么时间完全够他安全离开……也就是他并没有足够的自制力。
这种低级赌狗要和伯奇那种真正的赢家差远了。
“算了……留着干活吧，起码还算有点底线。”
但赌坊主的形象已经在齐林的心里大打折扣，他甚至暂时不打算把那人拉进幕后聊天群，日后再看。
解决完了又一谒者的事，齐林又看向外面，心中盘算了一下谒者“招聘”的进展，以及明天赶往机场的时间和路程。
“嗯……现在还有英招以及向归没回复……”
“英招不属于我的氏族，以前也完全没在傩神集会上活跃过，无法定位也没有消息……”
“可向归在干什么？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就在杭城，不至于两天没回复吧。”
齐林眉毛轻轻皱了皱，旋即叹了口气。
瞎猜也没用，毕竟他可没有能力随时监视着整个世界，还不先去如去吃个饭。
想到这里，他起身，穿过阳台和江景房的卧室，走向门外，轻车熟路地坐电梯前往37楼。
“悦轩”中餐厅内，优雅的侍者穿梭在色泽低调但又不失奢华的造景间，不时的为顾客添酒或茶水。
毕竟是黑珍珠二钻餐厅，远没有外面用餐时的喧嚣，可也失去了很多的烟火气，人们即使说话也刻意压低了声音，搞得用餐好像某种秘密的仪式。
尝过几次鲜后齐林便对这里祛魅了，心里突然后悔，想着还不如去外面大排档里弄点毛豆和烤串……可侍者前来服务的时候他还是要顶着那张雕塑般的脸，微微露出一点礼貌和赞许的笑。
“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像个假人啊……”
他在心里突然自嘲，侧脸看去，外面流淌的江水反着光，岸边摊点，商铺，乃至高楼的影子都倒映在其中。
齐林心说这不就是烟火么……原来他想要的一直都能看到，只不过都是触之即碎的水中花和镜中月。
这莫名的文艺和伤感让他没来由地烦躁了一下。
现在两个傩神之位加身后，他总有种人们常说的“第六感”或者“彼得一机灵”。
但又并非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而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他心里沉不太下来气。
“算了。”齐林起身准备离开，而这时侍者刚好端着花口盘赶来，里面是浇灌着浓浓高汤的澳洲龙虾。
“先生，您是要暂时离位么？”侍者礼貌地问道，“需不需要我送回厨房保温？”
“可以，麻烦你了。”齐林瞬间维持着表情，礼貌点头，随手抓起那件驼色大衣披上。
他想出去散散心。
虽然顶着“余剑行”这张招摇的脸，但他现在对能力的运用已经越发娴熟。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他稍微藏了藏下巴，左眼现实，右眼则是一片破败。
而齐林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开，路边的摄像头指示灯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画面里，那个穿着昂贵大衣的身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噪点，像是信号传输不良造成的短暂卡顿。
他就这样轻轻地走进了夜色里。
杭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延安路上的车流汇成红白两色的光带，年轻的情侣手挽手在商场门口排队买奶茶，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在车缝里穿梭，后座保温箱上的耳朵忽闪忽闪。
齐林双手插兜，走得很慢。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的烦躁感消失了不少。
“突然变得游手好闲的感觉……”
委实来说，第九局的那段经历，由于时间太短，而且与大众较为脱离，他没留下什么太过于深刻的印象……对他来说，记忆最深刻的还是曾经在微阳的日子。
“只不过以前也没空感觉啥烟火气，果然，人都是对过去有滤镜的啊……”
当牛马的时候，这个点他大概率还在公司加班，或者挤在满是汗味儿的地铁里，举着手机刷短视频，其实很少有时间这么沿着江边走一走，但现在这里的水面，景色，人潮映入自己的眼帘，没来由的都是怀念感。
真怀念啊……
他沉默片刻，突然鬼使神差地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微阳科技。”
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叔，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微阳科技？那地方现在可冷清咯，听说老板都被抓了，公司都要倒闭了，你去那干嘛？”
“不是，只是在那里下车，我要去其他地方。”齐林随口胡诌。
“哦，那具体要到哪去？我直接给你送到门口呗，你给我打个好评就行……”
司机突然不说话了，他察觉到后视镜里那个男人五官挺立的和路人不在一个图层似的，但眼神却好似已经飘荡进了天地里，空空的，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现在年轻人也不容易啊……”这位热心的大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慨了一下，缓缓松开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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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檬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旁边缠绕着灯带的绿植已经焕发新芽，她看到有的路人已经穿上了薄薄的长袖，可她还披着一件厚厚的大衣，简直不像一个季节的生物。
她走进料峭的寒春，已经有人在奔赴即将到来的盛夏。
“老了小心得老寒腿！”林小檬在心里嘀咕。
她最近下班尽可能地早，有空就要出来溜达一溜，因为不把一些心事给放逐，她就生怕自己会溺死在过往里。
齐林的消息她自然是都已经知道了，事件本身秘不发丧，但身为情报部的成员又是齐林的旧友，这种消息不太可能瞒得住她。
奇怪的事，知道的那一个瞬间她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没有一丝悲伤，只是愣愣的听着消息的来源呆了足足将近一分钟。
最后，对方以为林小檬已经难过到凝噎的时候，这个女孩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开口：
“开玩笑的吧？”
几天过去了，林小檬仍处于这种懵逼的状态，作为同人女她脑补过很多类似的牺牲情节，当然，其中一些男主角不可避免的就是齐林……
当自己所爱的人死去，女主应该做什么？黛玉葬花似的极尽柔情？
不对不对，现在流行大女主，大女主多帅啊……像那些千古豪杰或者霸总一样大手一挥：“你们全都要给他陪葬！！”
事实是，故事果然是故事，文章果然只是文章。
真遇到了这种事会有什么反应？还能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