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蒙古攻占慈悲岭以北60余城,也就是从鸭绿江到慈悲岭,包含平壤周边等地,高丽这次正式割让领土,把这些地方都割给了蒙古,蒙古在这片地方设立东宁府,自此纳入蒙古直接管辖。
之后第四到第八次,也就是贵由汗和蒙哥汗时期,蒙古又抢走了和州,在那里设立了双城总管府。
第九次,忽必烈又抢走了耽罗(济州岛)。
至此,慈悲岭以北的平壤周边大片地区,已经割让给了蒙古53年,一直到后来忽必烈建立大元朝,主动寻求与高丽的关系缓和,这才主动将慈悲岭到鸭绿江的这片地方还给了高丽,之后又再次把济州岛也还给了高丽。
既然有了割让土地,对方又主动还回来的先例,那这次向大明割地,未来也不一定就没有再还回来的可能嘛。
当然,就依照鲁锦的性子,想从鲁锦手里抠点领土出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但鲁锦也是人啊,等鲁锦死了,等大明将来换个皇帝,未必不能将割让的土地再要回来。
王颛闻言顿时心中吐槽,是,那大明皇帝公输锦寿数有限,等他死了未必不能再收回失地,但是孤的寿命也未必就比那公输锦长啊,万一孤没把他熬死,反倒是他把孤熬死了,那我这辈子不能收回失地,死后不就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吗?
就算未来后代能把土地要回来,王颛自己的声誉也算是毁了。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你现在不割地求和,明军直接灭了高丽国,那你连给后代收复失地的机会都没了,不,甚至可能连后代都没了,还说那些做什么。
一句话,相信后人的智慧......
一想到自己不仅没能收回双城总管府,反要割让土地给大明,死后还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王颛顿时就委屈的想哭,孤究竟有什么错,孤只是想收回失地而已,孤错了吗?
王颛当然没错,怪只怪这个时空的大明皇帝不是朱重八,而是他公输锦,若是老朱当皇帝,他不仅能收回双城总管府,还能往辽东扩张一大块地呢......
王颛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想哭的冲动,这才继续问道,“那究竟要割让多少土地,才能换取明国退兵?”
廉悌臣想了想当即道,“可以尝试依照元朝旧例,割让慈悲岭以北,但慈悲岭需留在我国手中,将来重建加固,若明国再犯,也可抵挡一二。”
王颛却再次追问道,“若明国依旧不罢休呢?”
廉悌臣蹙眉又道,“此次战事皆由双城而起,双城与明国腹地有千山阻隔,孤悬在外,明国一直担心此地被我国收回,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或可将元山等地也让与明国,这样他们占尽天险,想来明国也能放心了。”
王颛则是继续问道,“若还不罢手呢?”
廉悌臣咬了咬牙,“明国急需铅矿,之前令我国年年供奉,若仍不愿退兵,或可将慈悲岭附近的铅矿也让与他们,任其采掘。”
王颛却冷着脸道,“先生这时候又何必装糊涂,先生应该知道孤想问的是什么,孤问的是,若明国执意追查双城之事,要拿人问罪,该怎么办?”
廉悌臣顿时心如死灰,坐在那里僵了半晌,这才起身郑重的给王颛磕头行了个大礼,“双城之事皆是臣一人所为,与大王无关,若明国仍不罢手,执意拿人问罪,臣自愿去明国请罪。”
王颛心道,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一个郑世云,一个廉悌臣,一文一武皆愿为孤去死,也不枉孤平日里将你们倚为心腹。
然而正当王颛想要抹几滴眼泪,表演一番君明臣贤,依依不舍的时候,一旁的洪彦博却突然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若是这样明国还不愿意退兵怎办?”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洪彦博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明国此时在战场上占尽了优势,汉江以北尽为其所得,我们这样割地求和,倒不像是我们在割地,而是在要求明国将吃进嘴里的大片土地吐出来还给我们,这样真的能让明国退兵吗?”
“......”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是啊,这哪是在割地,他们所说的那些土地,事实上都已经被明军占据,哪里用得着他们来割,你就算不割,那也都是大明的,反而按照这个划分方式,明国还得把自己辛苦打下来的地盘还给他们一大半,这明国能同意吗?
眼见众人都被自己噎得没话说,洪彦博这才说道,“和谈当然还是按照刚才说的来谈,毕竟我们不能再从汉江以南割让土地给明国了,只是为了以防明国不同意,我们还是应该提前做好两手准备。
“一边去谈,一边让郑将军做好继续打仗的准备,我们就是要告诉明国,我们主动让给他们的,才是他们的,若是明国不肯罢手,那高丽就会坚持反抗下去,到时明军即使赖着不走,也会发现高丽遍地叛乱,最后不得不狼狈退兵,还不如此时见好就收。”
众人闻言思忖片刻,最后纷纷点了点头,洪彦博的说法倒也有些道理。
于是王颛当即拍板道,“那就双管齐下,一边派人去谈,一边准备战事吧。
“另外去谈的人也要趁机打探明军虚实,多拖上一些时间,为郑将军多争取一些准备战事的时间。”
“是!”众人当即应诺,算是定下了接下来的应对方略。
十日之后,三月二十七,此时距离明军攻占开京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杨璟派出去的东西两路偏师,也已经各自完成了任务回到了汉城与自己会师一处。
并且海军也在这期间送来了一批物资补给,士卒也得到了一周的休整时间,明军再次恢复了粮草充足,弹药富裕,士气高昂的满血状态。
汉江上的浮桥也已经架设了六条,明军先锋甚至已经抵达了汉江南岸,占领了广州(城南市)这座汉江南岸的桥头堡,主力大军随时都可以南下。
然而正当杨璟想要继续南下之时,南岸却传来消息,有个高丽使者请求觐见司令,自称为高丽户部尚书朱思忠,说是受王颛派遣,前来与明军和谈,并暗示可以割地求和,交出大明索要的人犯。
消息一出,还不等杨璟等人有何反应,却见王翕第一个跑出来反对道。
“将军万不可听信其胡言,陛下从未说过要让高丽割让土地,更无饶恕王颛那逆贼的可能,如今我军粮草弹药已然补足,士卒也已休整完毕,正是士气高昂之时,咱们继续打下去,就不信那王颛小儿敢不束手就擒!”
开玩笑,他王翕可是好不容易才趁此机会,有了继承高丽王位的可能,万一大明真答应了王颛割地求和的要求,那自己又算怎么回事,总不能还回大明继续当人质吧,更或者,直接被大明卖掉,然后自己落入王颛那小子的手中,被自己的便宜侄儿亲手杀死......
一想起这个,王翕顿时就感到毛骨悚然,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王颛与大明和谈!
杨璟见他那副激动的样子,顿时笑着安慰道,“殿下放心,你的王位可是陛下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封的,君无戏言,岂有收回之理?
“更何况,两国和谈也不是我一人能决定之事,最终还得上报朝廷,由陛下亲自定夺,所以这使者倒也不妨见上一见。
“一来我无法拒绝,同意与否那都是朝廷的事,我不能私下拒绝谈判,二来也可趁此机会,从那使者的言行之中,判断王颛等人的反应,方便我军之后的应对。”
王翕闻言顿时皱了皱眉,知道杨璟说的也有道理,这才不情不愿的点头道,“那好吧,不过将军可万不能受了奸贼的蛊惑。”
杨璟当即笑道,“放心吧,不过既然是和谈,那也不能谈的如此随意,不如这样,我们即刻去南岸见他吧。”
王翕顿时诧异道,“还要将军去南岸见他?那可太抬举他们了,该让那奸贼的使者前来觐见将军才是!”
杨璟却笑道,“殿下不懂,这在北岸谈判,和在南岸谈判,双方手里的价码可就不一样了。
“走,我们去南岸,会一会那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