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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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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思忠本以为杨璟会在北岸召见他,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人带他过去,就在他即将坐不住的时候,突然看到北岸的明军大营一动,有一支上万人的大军踏着浮桥就来到了南岸,杨璟等人自然也在这支大军当中。

  等诸将抵达南岸的广州牧城中时,这才派人来传唤朱思忠,让他到汉江南岸的广州牧城中谈判。

  朱思忠顿时愕然半晌,心道明军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啊,之前明明在北岸,不叫他去北岸谈判,非要带着大军来南岸谈判,这不就是在告诉他北岸都已经在大明的掌控之中,谈判内容不包括北岸了吗。

  想到此处,朱思忠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明军如此盛气凌人,看来这次的谈判也必定十分艰难。

  跟着士兵入城的时候,他还发现沿途遇到的明军大多都对他冷眼相待,仿佛若是没有长官的命令,立刻就要上来撕了他似的,那种眼神顿时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不禁暗自加快了脚步。

  等来到广州牧的州衙之后,朱思忠这才发现,来的明军将领还挺齐全,杨璟和甯安庆并排坐在上首,俞通海和张德胜等人坐在两边,看这架势,这哪是要和谈,分明就是来三堂会审来的......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番,待各自落座后,杨璟才开门见山的说道,“阁下既然是受王颛指派前来和谈的,那就直接亮明条件吧。”

  朱思忠一见对方这么直接,也当即道,“明军此次出兵,皆因双城之事而起,若高丽交出幕后的凶手,不知明军是否可以退兵?”

  杨璟闻言却顿时诧异道,“哦?这么说,王颛是愿意前来自首了?那还和谈个什么,只要他肯随我去京师请罪,大明自然会立刻退兵,不知阁下还有什么好谈的。”

  朱思忠却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关于此事,我想天朝可能还是有些误会,双城之事本国已然查清,实乃廉悌臣自作主张,背着吾王私下为之,只要大明肯退兵,高丽自然愿意将此人交给天朝发落,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你放屁!”这次还不等杨璟说话,一旁的总参谋长张德胜就听不下去了,当即驳斥道,“简直一派胡言,若是廉悌臣私自所为,那他是怎么给叛军封官的?

  “别跟我说你们现在还不承认,那任命状上可是有你们高丽吏部的大印,还有那方官印,也有你们礼部的铸文,若真没有王颛那逆贼的指使,他廉悌臣能弄来这些东西?你莫不是将我们都当作傻子不成?”

  朱思忠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还用得着你说?交出廉悌臣给大明发落,不过是给大明卖个面子,让大明有个收兵的借口罢了,谁不知道背后的主使肯定是王颛。

  不过他还是反驳道,“这位将军就有所不知了,廉悌臣是可是高丽丞相,百官之首,吏部和礼部皆是其下属,他瞒着大王做这些事,并非毫无可能。”

  眼见此人还在狡辩,张德胜顿时又追问道,“那被抓的两个人证呢?姓洪的那小子可是你们另一位宰相的次子,还有王颛身边的内侍宦官陈汎,这总不是廉悌臣能调遣的吧?”

  朱思忠当即又道,“洪彦博与廉悌臣同为正副宰相,那洪师范便是其世侄,二者私交莫逆,此事又颇为隐秘,廉悌臣身为洪师范的叔父,指使世侄去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有何不可能的,至于那名内侍宦官,乃是廉悌臣矫诏假传吾王旨意,令其随行而已。”

  “呵呵呵......”张德胜听完都气笑了,顿时讥讽道,“你们倒是把王颛摘了个干净,不过你说的这些鬼话,你自己相信吗?

  “阁下可别忘了,那几个人犯现在可都还活着呢,且还有口供在,真相如何,我们随时可以对质,你敢让王颛跟我们回去对质吗?”

  朱思忠却根本不接这茬,而是继续狡辩道,“大明对那三人施行了斫手之刑,此酷刑也,难免有严刑逼供之嫌,口供当然是做不得数的,且方才所说之事,廉悌臣皆已悉数供认不讳,我自然相信自己说的话。”

  “好好好,你们高丽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厉害,张某领教了,不过仅仅拿出一个廉悌臣就想蒙混过关,我看你们还是想多了,吾皇陛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又岂是尔等宵小可以诓骗的?

  “你们大可以死不承认,待天兵继续南下,亲自将王颛拿去京师审讯的时候,想必到时定能水落石出,哼。”张德胜当即冷笑一声盯着他说道。

  朱思忠闻言顿时就不说话了,高丽嘴上自然可以各种狡辩,可一旦大明发出了武力威胁,战场上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才是现在最要命的事情。

  杨璟见状也暗自摇了摇头说道,“且不论刚才阁下说的那些话,究竟有没有人会信,即便真是如此,也应该是尔等先把凶手交出来,然后大明才会考虑会不会撤军。

  “而不是大明答应撤军,你们才选择交人,我想你们恐怕是搞错了顺序,你们提出这样的条件,分明是一点和谈的诚意都没有。”

  朱思忠闻言立即反问道,“那杨将军以为,大明如何才肯从高丽撤军?”

  “很简单,把王颛、廉悌臣、郑世云、洪彦博,还有与此事有关之人全都交出来,你们承不承认无所谓,先把人交出来带去京师一问便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杨璟当即提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条件。

  只是这个条件,朱思忠当然不能答应,于是就再次说道,“那要是高丽愿意割地请和呢,如此大明可愿撤军吗?”

  杨璟面无表情,当即反问道,“怎么割,割哪里?”

  一见明军将领真的对割地感兴趣,朱思忠总算是有了点信心,于是当即道,“遵循前朝旧例,今后两国以慈悲岭为界如何?慈悲岭以北六十余城,连同高丽的西京平壤,都让给大明,如此天朝可愿退兵吗?”

  “呵呵。”然而正当朱思忠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杨璟时,杨璟却忽然笑出了声。

  “使者莫不是在说笑,区区慈悲岭以北六十余城,你觉得大明是为此而出兵的吗?

  “还有什么尊前朝旧例,不知你说的是哪个前朝,若是胡元蒙古,我们大明可是不认的,大明继承巨唐的法统,若是以巨唐在此处的边界而论,那原高句丽、百济之属,都应该归大明所有,尔等应该退回新罗之地才对。

  “而阁下若说的是前元的胡虏,那本将军可就要问问你们高丽是什么意思了,莫非尔等以为,我大明堂堂天朝,只能和蒙元胡虏相提并论?

  “我看你们是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咱们还是谈谈如何交出人犯吧。”

  朱思忠闻言顿时脸色一黑,被这话噎了一下,不过他可不敢接着唐朝的边界往下说,杨璟之所以这么提,无非是对条件不满意嘛,于是他又答非所问地说道。

  “大明此次出兵,皆因双城总管府而来,双城与大明辽东腹地远隔千山,面对高丽的一侧却是平原坦途,大明担心双城会被高丽夺走,也实属正常。

  “不如这样,为了打消天朝的疑虑,也是为了让天朝放心高丽今后不会再对双城起什么心思,我们愿意将元山周边的长州、和州、高州、文州、登州、交州也让给大明如何?

  “这样今后大明便可以以山势天险为屏,也就不用担心高丽再打双城的主意了,双城周边所有的平原尽归明国,不知这样,天朝可愿退兵?”

  此言一出,在场的明军将领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割法倒是让他们没想到的,看来高丽真是怕了,为了能让大明退兵,也确实下了血本。

  虽然半岛东北方的那一小块平原,远不如平壤那六十余城的土地面积广大,但其战略位置却十分重要。

  如果把这块地比作中原的燕云十六州的话,曾经大明只占其中的两个州,而高丽这次就相当于把剩下的十四个州也一并打包送给了大明,等于把自己最重要的安全屏障让了出去,确实很有诚意。

  不过嘛,虽然高丽的诚意是有了,但他们显然错估了大明的胃口,鲁锦想要的,又岂是半岛东北的那一小块平原.....

  于是就听杨璟说道,“我想阁下还是误会了什么,天朝此次出兵,又岂是为了那区区几座城池而来,高丽的土地再多,加起来尚不如天朝的一个行省,天朝缺的是那几座城的土地吗?

  “天朝要的是秩序井然,是各安其分,要的不过是一个公道!

  “此次是高丽挑衅大明在先,若凶手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传扬出去,其他番邦岂不是认为天朝失了威仪,随便一个属国都敢侵犯大明的疆土,事后凶手还能逍遥法外,那今后其他属国还不有样学样,全来谋夺天朝的疆土?”

  朱思忠闻言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一分,看来大明是死活都要把王颛带走了,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土地,或者说大明想要的更多?

  于是他也只能最后试探了一次,当即再次答非所问的说道,“据在下所知,天朝还急需铅矿,之前也让高丽每年供奉,不如我们把慈悲岭附近的那处铅矿也让给大明,任大明随意开采。

  “如此,加上慈悲岭以北的六十余城,以及元山周边诸城,还有一座铅矿,不知这样天朝是否愿意退兵?”

  此言一出,明军一方再次对视一眼,高丽居然舍得如此出价?那看来他们是真的撑不住了。

  不过只加一座铅矿的话,杨璟对此就更不屑一顾了。

  杨璟倒是知道鲁锦很重视各种矿产,更知道铅矿对朝廷的重要性,别的不说,光是每年造子弹就需要用多少铅呢,一场大战下来消耗的弹药更是个天文数字,他这个领军元帅能不知道?

  不过他也听鲁锦说过,鲁锦之前告诉高丽的,慈悲岭附近那座铅矿,也并不是半岛最大的铅矿,其实在高丽的平安北道,也就是紧靠着鸭绿江南岸的那片区域,就有一座世界级的铅锌富矿,储量可比慈悲岭那一处夸张多了。

  只要大明答应收下慈悲岭以北的土地,一样可以开采到大量的铅矿,而且当地还有不少伴生的白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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