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雪止天晴。
陈麒起身时,床榻侧畔尚有余温,挛鞮明珠已不见踪影。
他束甲出帐,沉声问亲卫:“匈奴王女何在?”
“回大将军,”亲卫躬身答道,“那王女刚刚披着您斗篷纵马出城,士兵们不敢阻拦。”
吴勉道:“要追吗?玄兵卫轻骑而出,很快便能将其擒回。”
陈麒摆手,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不必,由她去吧。”
这女人昨晚取悦自己,就是为了带个孩子跑?
还是说为了麻痹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自己的意识,应该可以操纵后代。
这相当于为自己在草原王庭,也埋伏了一支血脉。
早膳过后,陈麒召来吴勉,
令他率玄兵卫换上胡人服饰,即刻前往穹陨谷待命,又附耳将一计秘授于他。
吴勉虽满心惊疑,却仍躬身领命:“末将遵令!”
安排妥当,陈麒点了韩信,邀他一同巡防。
陈麒与韩信纵马离白登数里,玄兵卫驻扎在百米之外,
两人纵马并行,蹄声踏过初融的积雪,策马停在了雪原之上。
身后是无垠旷野,身前是茫茫天际,唯有风声掠过耳畔,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韩信先开口,打破寂静:“兄长可是有话,不便在天子面前言说?”
陈麒勒住马缰,转头望向他:“我不想你再回长安。”
韩信闻言,释然笑了,“回去,便是死路一条,对吗?”
陈麒一怔,未料他看得如此通透。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需多言,
他点点头,“必死之局。”
韩信闻言,望着远方地平线,眼中闪过一丝怅惘,“云梦泽被擒那日,我便知自己难逃鸟尽弓藏的结局。”
“只恨当初不听兄长规劝,锋芒太露,功高震主。”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如今和兄长北征一战,算是为大汉尽了忠心,再无牵挂。”
“还请兄长教我,如何避祸。”
陈麒道:“我有一计,可躲过帝王耳目,不过需舍弃身份地位,改名换姓隐于市井。”
韩信摇头轻笑,“我年少尚且能受人胯下之辱,如今死到临头还有什么放不下,只求一条明路,能活妻儿老小子孙后代。”
陈麒将计策缓缓道来,接着道:
“我会向陛下禀报,就说你力战匈奴残部,杀敌十数人后壮烈殉国。”
韩信失笑:“我素来不善搏杀,兄长便写力战数人吧,免得惹人疑窦。”
“好。”
陈麒应下,又问,“长安家室,你想如何安置?”
“还请兄长费心,将他们送往平阳。”
韩信沉声道。
平阳侯,曹参的封地?
陈麒瞬间知晓,韩信此番,是要去投昔日最器重的旧部了。
有曹参这个天底下权力数一数二的功臣护着,于不谙政治的韩信而言,远比待在长安这是非之地安全得多。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
“穹陨谷中,我已令吴勉率玄兵卫扮作匈奴残部等候,你今日便追击匈奴而去。”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当即颔首。
白登城上此刻正是郦商当值,此人一直以来恨不得食自己血肉,
只有让他亲眼见证自己死,刘邦才能真正放下忌惮,不再追查。
……
夕阳如血,染红了穹陨谷的山脊。
韩信纵马冲出,手中长枪直指扮作匈奴残部的玄兵卫,声震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