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签署这份特批令，并援引‘国家利益’和‘关键技术研究不落后’的相关法案条款，商务部和相关机构可以为其开绿灯。当然，会有严格的最终用户和用途核查，防止技术转移。但……”幕僚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程序可以走，但这无疑是在自己制定的规则上打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向“清单”上的公司购买“被限制”产品的口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承认。
哈马奥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份文件，扫过那些平日里在国会山呼风唤雨、在全球市场叱咤风云的公司名字。他们现在联合起来，请求他，这个即将离任的总统，批准他们去购买竞争对手的产品，以维持生计。
“笔。”他伸出手，声音平静无波。
幕僚长立刻递上一支签署行政命令专用的钢笔。
哈马奥接过笔，在文件最后一页，属于总统批准签名的地方，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椭圆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发回去吧。按程序走，加强监管。”他放下笔，仿佛只是签署了一份普通的拨款法案，“告诉商务部长，控制好规模，盯紧用途。
还有……让那些公司的CEO们记住，他们欠国家一个解释，关于为什么在投入了数千亿研发资金和无数税收优惠后，还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
“是，总统先生。”幕僚长拿起签署好的文件，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椭圆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哈马奥重新靠回沙发背，望着窗外白宫草坪上修剪整齐的绿草。夕阳的余晖正渐渐染红天际。
他签署的不仅仅是一份进口许可，更是一份对他任期某些政策的无声修正，一份在现实面前的妥协，或许，也是一份递给继任者的、关于如何与一个在科技上日益强大且难以遏制的东方对手打交道的、沉甸甸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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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中文互联网上，关于“玄极PG-300”和其背后神秘7纳米制程的讨论，非但没有随着发布会结束而降温，反而愈演愈烈，从专业科技论坛蔓延到各大综合性平台的热搜榜前列。
“#星汉7nm芯片是怎么造出来的#”、“#中国光刻机突破#”、“#弯道超车还是直线超车#”等话题下，讨论热度空前。
“FinFET封装玩出花我知道，但那也得有基础芯片啊！7nm的芯片，没有EUV光刻机，到底怎么搞出来的？总不会真是手搓的吧？（狗头）”
“楼上的，说不定真是‘集中力量办大事’的超级手搓呢？不过说真的，我更好奇是哪家代工厂，申微电子？华虹？还是星汉自己建的产线？”
“内部消息，绝对保真！我二舅的战友的三姑的儿子在相关配套厂，听说去年开始就在赶一批超高精度的‘镜子’和‘激光器’，规格要求吓死人，肯定跟光刻有关！”
“坐标某光机所下属企业，我们这边今年交付了一批极其特殊的工件台和双工件台系统，精度和复杂度前所未有，客户要求签的保密协议厚得能当砖头。你们品，细品。”
“我听说有个代号‘燧人氏’的国家级重大专项，搞了好几年了，牵头的是星汉、申微还有几个国字头的研究所。之前一直没声音，现在看……”
“‘燧人氏’是古代传说里钻木取火的那位，寓意‘点燃文明之火’，这代号要是真的，那意义可就太重大了。不过如果是真的，那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不管怎么样，东西是实打实做出来了，PG-300就在那躺着。那些天天吹‘光刻机是工业皇冠明珠’、‘中国二十年也追不上’的公知大V们，脸疼不疼？”
网友们热情高涨，化身福尔摩斯，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拼凑信息——零星泄露的零部件采购订单、某些研究机构异常的人员和经费动向、资深行业分析师语焉不详的评论、乃至一些参与外围配套工作的工程师在社交媒体上模糊的炫耀……虽然没有任何官方证实，但“燧人氏”这个代号，以及它与国产EUV光刻机突破之间的关联，逐渐成为许多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种混合着自豪、好奇、与等待最终揭晓的兴奋情绪，在网络空间弥漫。
深城，星汉科技总部。
李兴汉的办公室里，巨大的曲面屏幕上正实时滚动着各大平台的相关讨论热度图和关键词云。
“燧人氏”三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李总，舆情监测显示，关于‘燧人氏’和7nm制程来源的猜测已经形成相当规模的声量，虽然都是碎片化信息，但拼凑起来，方向基本正确。”助理站在一旁汇报，“需不需要让公关和法务部门介入，进行一些引导或……澄清？”
李兴汉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和网友评论。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啜饮一口。
“堵不如疏。”放下茶杯，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决断，“‘玄极PG-300’已经发布，7nm工艺已成事实，再刻意隐瞒‘燧人氏’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台机器，以及为了它奋斗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成千上万人，他们的努力和成就，不应该永远藏在保密协议后面。
这不仅是星汉的成功，更是整个中国高端制造产业链，无数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工人共同创造的奇迹。”
“是时候，让外界看到一些‘过程’了。看到我们是如何从绝望中寻找希望，在封锁中杀出血路。这比单纯展示一个结果，更有力量，也更能鼓舞人心。”
助理会意：“您的意思是……我们主动释放一些信息？”
“不是释放‘一些’信息，”李兴汉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敬意的笑容，“是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去通知‘燧人氏’项目公关组和纪录片团队，按预定方案，在官网和所有官方平台，发布那部片子。同时，联系主要的官媒和科技媒体，可以给他们提供更详细的背景资料和专访机会。”
“明白！”助理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安排。
次日上午十点，一个平静无波的周三。
无数关注此事的网友、行业人士、媒体记者，甚至还有国外情报机构的分析员，如同往常一样刷新着星汉科技的官网、社交媒体账号。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条新的置顶动态，没有冗长的文案，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向所有点燃星火的人致敬。《燧人：一段关于光与刻的旅程》纪录片，全网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