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如月离去的第五日,
李寻便收到了她的传音符,只言自己“气若游丝,恐不久矣”。
李寻心头一紧,当即放下手中一切,赶了过去。
推开洞府大门,一股混杂着淡淡药味与衰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室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行如月静静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她比昨日所见更加憔悴,面色灰败,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李寻走到床边,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叹息更甚。
修行之路,多少鲜活生命,最终却落得如此凄凉收场。
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枯瘦的手腕上,精纯温润的长青法力缓缓渡入。
随着法力流淌,行如月灰败的脸色勉强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些许。
她睫毛颤动,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李寻,涣散的目光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李……大哥……你来了……”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嗯,我来了。”李寻低声道,继续维持着法力输送,
“莫要多说话,保存体力。”
行如月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空洞的屋顶,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李大哥……我们兄妹……并非赵国人氏。我们来自鲁国。”
李寻手上动作微顿,静静聆听。
“行氏……在鲁国,世代钻研傀儡之道,也算小有名气的修真世族。”她断断续续,语速缓慢,
“可惜,数十年前,得罪了强敌,祖地不保。”
“族人四散逃命,分成了数支队伍,我和兄长便是其中一支。”
“历经艰险……辗转才来到了这赵国,最终……在这清岳仙城……落脚!”
李寻默然,原来如此。
难怪她年纪轻轻,傀儡术造诣却如此精深,远超寻常散修,竟是家学渊源。
一个传承久远的家族,一朝倾覆,子弟流离,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本以为,能在此安稳度日……修炼天赋上佳……本有望重振……家族!”
行如月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楚与不甘,
“可谁知……命途多舛……遇人不淑,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这……就是修仙界啊……”
李寻无言以对。
弱肉强食,阴谋算计,机缘与危机并存,这便是最真实的修仙界。
行如风兄妹的遭遇,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缩影。
室内安静了片刻。
行如月忽然转过头,怔怔地看向李寻。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却又似乎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多东西。
“李大哥……”
她轻声呢喃,
“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真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还有人愿意听我说说话!”
“愿意相信我,愿意……答应我那过分的请求……”
她眼中泛起一点泪光:
“只可惜,我天生绝脉,寿元短暂,命该如此!”
“若有来世……真想……真想看看仙道更高处的风景!”
“真想……亲手为兄长报仇……”
话语中,有感激,有遗憾,更有深深的不甘。
她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边桌案上一个陈旧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