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歌,都是给董黛的。明明自己应该也很适合这首歌吧?她觉得自己肯定能唱得很好。
这略带离别酸楚的《萍聚》结束之后,下一首《阳光总在风雨后》就积极多了。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听到这里,谷健芬哪还不明白,这三首歌分明是一种循环。
她甚至从里面看到了一个个跃入时代浪潮的个体,在人生的长河里载浮载沉,偶尔相逢,又悄然分别,但只要心怀着希望,又总能坚持着走下去。
多好的三首歌啊!
钟山用三首歌就构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精神旅程,简直完美。
董黛的眼眶微微发热。
“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这歌词直接叩响了她之前的心声,让她莫名想起了千里寻找自己的父亲。
至于热爱摇滚和disco的张嫱,她只是笑嘻嘻的听着,单纯地觉得旋律轻松愉悦。
半个小时之后,在谷健芬的笔下,三首歌的曲谱已经扒完了。
看看站在旁边云淡风轻的钟山,她好奇地问道,“你这么个写法,这次专辑的主题怎么起名?”
钟山摇摇头,“《外面的世界》就挺好,今年不是时兴下海嘛,相信很多人会有感受的,哦对了……”
他看看茅阿敏,“这个《萍聚》是双声部的设计,你跟董黛一起唱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唱好?”
心中原本还有些阴霾的茅阿敏顿时云开雾散,她满脸激动地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把制作专辑的工作留给谷健芬,功成身退的钟山这才离去,继续投入到《暖春》的拍摄中去。
事实证明,流程化、体系化的拍摄流程遇到一群演技强大的演员,带来的速度飙升是超乎钟山想象的。
到了九月的尾声,天气终于有点凉意的时候,三集电视剧《暖春》正式迎来了杀青。
虽然如今影视拍摄还不流行什么杀青宴,但钟山还是在全聚德保下了几个大包间,自掏腰包请剧组的所有人美餐一顿。
作为制片人的他自然也成了大伙儿轮番敬酒的对象,以至于到了最后竟然喝得踉踉跄跄,车都没开,被杨立辛蹬着自行车送回了家。
倒头就睡的钟山,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
他撑着身子起来,勉强抓起电话,“谁?”
对面传来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
“我是威尔斯,还记得我吗?迪士尼?《花木兰》?”
“哦!”
钟山这才想起,此君是六月份自己拿到托尼奖时来暗度陈仓联络自己不要卖出《花木兰》版权的两人之一。
他稍微坐直身体,“这么说,你们入主迪士尼的计划成功了?”
“没错!我现在是迪士尼的CEO,艾斯纳是董事会主席!”
威尔斯的声音里有着一种春风得意的优雅,“钟山先生,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就音乐剧《花木兰》的改编版权问题跟迪士尼进行磋商。”
钟山回答得干脆,“好啊,那你们来燕京,如何?”
作为人艺的成员,钟山出国也是需要单位背书的,他不能为了这件事儿就跑到国外。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响起更爽朗的笑声,“当然!这也是诚意的一部分!”
几日后,钟山在燕京饭店见到了就位的威尔斯和卡森伯格。
寒暄过后,威尔斯手持咖啡杯,保持着优雅,但卡森伯格已迫不及待地亮出底牌。
“一百万美元,外加1%的周边产品分成,如何?”
钟山吃准了这些人急于拿下项目的心情,摇摇头,“至少百分之七,否则免谈。”
“What?!”卡森伯格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
“这不可能!”他高声嚷着,“你知道1%是多大一笔钱吗?”
“多大?”
“撇开庞大的玩具商店渠道不谈,仅仅是我们全球三座迪士尼乐园,每年售出的主题玩具收入就以上亿美元计!
“未来《花木兰》如果成功,单系列产品的销售利润至少两千万美元起步!哪怕百分之一,你每年也能坐享超过20万美元的巨额财富!”
他掷地有声地报出这些天文数字,试图诱惑钟山抓紧签约。
“我了解中国人的收入,20万美元可是普通人一生都不会有的财富。”
“你也说普通人喽,”钟山依旧没有松口,“7%!”
双方至此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这是一场意志、耐心的缓慢角力。
接连两天时间,三人从咖啡厅聊到餐桌,又聊到钟山的家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当双方的精力和筹码都消耗到某个临界点时,钟山终于松口。
“好吧,3%我可以接受。”
卡森伯格顿时松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硬仗,略显疲惫地松了松领带。
谁知钟山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分成比例做了让步,版权费用就再加二十万美元吧。一百二十万,这个数字也吉利。”
威尔斯和卡森伯格对视一眼,不知道12有什么吉利之处。
但威尔斯最终还是伸出手:“钟,您是一位……非常善于谈判的编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双方的手紧握在一起,交易终于达成。
送走了俩人,钟山扭头去中行办起了业务。
1984年7月1日,官方刚刚开放了个人外汇账户,钟山这个账户开办的时候银行的业务员都还不怎么熟悉流程。
好歹有了外汇账户,钟山总算不用再去收大量的外汇券了。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月。
在这场35周年的国庆仪式里,陪伴曹宇坐在观礼台的钟山分明看到了那四个著名的大字。
国庆结束后,等钟山把《花木兰》的剧本邮寄之后,《暖春》的粗剪样片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