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还想推诿一番,谁知刁光谭一瞪眼,“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拿着邀请函滚蛋!”
当领队意味着院里的信任和重视,钟山当然知道这是院里故意为之,给那些心怀不满的人的一个信号。他只是单纯的嫌麻烦。
第二天,公告就已经贴出来了,木已成舟,钟山也只能点头认栽。
六月中旬,仲夏之时,集中排练了近三个月的《糊涂戏班》终于即将搬上人艺的舞台。
按说这是好事,只不过这次的海报让钟山觉得有点夸张。
“编剧的名字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站在前厅售票处旁边,钟山看着上面张贴的大海报,在一众演员的名字上方,编剧的名字鹤立鸡群,明显大了不止一号,都快赶上话剧的标题了。
旁边的傅唯博笑道,“大就对了!这部戏,观众不就是冲着你来的嘛!”
事实证明海报确实有效。
凭借首部“获得奥利弗奖的中国话剧”这一偌大的名头,《糊涂戏班》在票房预售开始后立刻引起了热烈追捧。
首开20场、两万张票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被热情的观众一扫而空,销售速度之快,连钟山都咋舌。
很快,首场公演即将拉开帷幕。
作为编剧的钟山站在首场公演的现场,忽然找到了一种结婚现场的感觉。
在剧协的要求下,这一场一半多的座位都留给了剧协成员、高校戏剧教授、各大院团代表和行业杂志编辑。
整个系统内的人共襄盛举,都要来学习学习一部话剧是如何拿下英国的知名戏剧奖项。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钟山仿佛站在门口迎宾的新人,跟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配合各种角度的合影,一个小时下来,笑得脸都僵了。
所幸话剧本身的品质还是足够强大,让这些业内人一片笑声的同时,又没有别的话说。
移植到中国的糊涂戏班并没有直接照翻英文版本,而是把故事放在了民国时代的沪上,从人物姓名到行为逻辑全都进行了一次重构。
所以虽然没了当初设计的一些外国笑料,但此时的观众看起来更加顺畅、亲切,对于戏里戏外的喜剧场面也更容易接纳。
果然,到了第三幕时,随着第一、二幕的埋藏的包袱一个个抖开,剧场里观众们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听着观众们根本停不下来的笑声,站在侧幕条细心观察台上一举一动的梁佐不停地做着记录。
虽然《糊涂戏班》并非他的创作,但是见证了从排练到上演的全过程,梁佐对于喜剧创作的流程和整个效果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到了谢幕时,主持人特意把钟山喊了上去一起鞠躬致谢。
听到面前的青年就是那个“扬我国威”的钟山,观众们自发地站起来鼓掌,有些人更是高喊着钟山的名字,一时间剧场里热闹得仿佛能掀翻屋顶。
目睹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的“师父”,梁佐心潮澎湃,恨不能站在台上接受万人敬仰的变成自己。
他慨叹一声,“大丈夫当如是也!”默默地把眼前的一切记在心里,发誓有一天自己也要做到。
钟山对于梁佐的感叹并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暂时忙完了音像社和话剧公演的事情,总算有时间坐下来把《死亡诗社》的翻译工作搞完。
当初在波士顿匆忙写就,虽然剧情结构没什么问题,但是细节词句的斟酌显然还不够。
而且当初为了赶时间,只写了中文剧本,如今想把这个剧本搬上百老汇的舞台,自然需要翻译成英文。
这件事钟山自从回到国内之后一直做的断断续续,如今终于可以集中精力把事情做完。
只是没想到,这天凌晨,翻译工作刚结束,他还没来得及休息,阿瑟·米勒倒是先打来了电话。
“好消息!钟山!”
阿瑟·米勒的声音格外热情,“奥利弗·斯通委托我帮他联系你,《看不见的客人》已经拿到了投资,马上就要建组拍摄了。”
“这么快?”
钟山好奇道,“选角情况如何?”
“男主角鼎鼎大名,是约翰·特拉沃尔塔——但我要说明白,他最近人气低迷,并不是什么票房保证。”
“至于女主角杰拉丹·佩姬,她的演技非常优秀,不过大部分时间呆在百老汇,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影演员。”
钟山听着阿瑟米勒絮絮讲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的剧本。
“我写了一部话剧,叫做《死亡诗社》,是美国背景的故事,不知道你是不是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你不知道《花木兰》在百老汇火爆成了什么样子!”
阿瑟·米勒夸张道,“如果你现在站在百老汇的大街上,哪怕你随便写几个字团成球,扔在地上,恐怕都有一群人想去争抢!”
钟山听了哈哈大笑,“好了,剧本我尽快邮寄过去。”
“不不不,不要邮寄,越洋邮寄不是什么安全的方式!”
阿瑟·米勒说道,“总之我会托人去取,由别人帮忙带回美国,你等着就行。”
俩人约定过后,钟山已经困倦不堪,光速洗漱后,把自己丢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清早,钟山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楼下的门铃已经嗡嗡作响。
他收拾一番下楼开门,站在面前的赫然是许久未见的萧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