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曹宇和刁光谭注视着自己,钟山没有马上解释,而是问了一句:“您二位觉得如今话剧行业发展怎么样?”
不等俩人回答,钟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觉得现在话剧行业的发展岌岌可危。”
刁光谭不由得出声,“没这么严重吧?”
钟山摇头,“去年全国优秀剧本评奖,您二位也都在,25个奖项,咱们人艺拿了几个?三个。”
“加上小戏,实际全部40个话剧类奖项我们占了八分之一!”
“一家剧团能占到奖项的八分之一,这个行业发展的难道很好吗?”
曹宇和刁光谭都没说话。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现如今,燕京人艺和话剧界根本是两码事。
从79年开始人艺新戏不断、好戏连连,不但维持住了剧院的生存,更是屡创佳绩。
但是在人艺之外,整个话剧界的衰落几乎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事实。
别说二三线城市的剧团的演出不上座,就算是空话这样的优秀剧团,除了去部队慰问演出,自己在市里表演时也经常坐不满。
钟山看看俩人,算起了经济账。
“同样是去剧院,电影一场一毛钱、两毛钱,话剧的票价几乎是十倍,多数人自然更愿意看电影。”
“但是这依然是出来逛街的情况。如果要是不出来呢?
“现在电视机普及很快,家里有电视、有收音机,就足够娱乐了,虽然电视机买来贵,但是看电视不花钱,谁还愿意再为娱乐投入更高成本?”
钟山摊手,“说穿了,话剧这种现场表演的艺术形式对于老百姓来说,还是太贵了。
“人艺的票不愁卖,是因为咱们有一大帮好演员,有一批好剧本。可是大势所趋,咱们早晚也会受到影响。”
听着钟山的话,曹宇叹了口气。
他这些年出访国外,结识了很多同行业人士,很清楚话剧的衰落几乎是大势所趋,国外早就开始了。
也就是伦敦西区、百老汇这些荟萃世界话剧精髓的地方还能靠着虹吸全世界持续生存。
看着面色不虞的俩人,钟山倒是心态平和。
对于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每一次娱乐平台的变革都将导致过往艺术形式的衰败。
长远来看,大众娱乐基本就是朝着更廉价、更便捷的方向一去不回头的。
刁光谭反问,“那你想怎么办?现在的票房本身就只能勉强维持剧院运转,真要降得跟电影一样,大家喝西北风吗?”
钟山笑笑,“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但是咱们人艺有这么多优秀演员、导演,为什么不做点别的呢?”
说到这里,他才终于点题,“所以我早就有个想法,就是在人艺成立一个电视部。”
刁光谭闻言追问道,“电视部?做什么?”
“初步计划当然是先把咱们手头的资源整理、转制,做成节目卖给电视台,比如叫什么佳剧赏析什么的。”
钟山随口解释,“这些您二位都清楚,当初跟广播合作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曹宇闻言,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然就是把咱们人艺的演艺资源整合起来,去拍电视剧,你们觉得怎么样?”
“电视剧?”
刁光谭皱起眉头,“那不是电视台拍的东西,咱们能拍吗?”
“原则上讲,不行。”
钟山笑嘻嘻的解释,“不过这事儿不急于一时,也要慢慢找机会。”
听到这里,曹宇摆摆手,他一脸和善地看着钟山,叮嘱道,
“事情可以慢慢琢磨,电视部的计划也可以放出风声去,总之呢,这次举报的事情都帮你压下来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但是以后做事,不妨提前跟刁院长说一声,他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言下之意,早点让刁光谭把流程走了,别人就无可指摘。
钟山嘿嘿一笑,“明白、明白,以后需要擦屁股,我提前让刁院长准备好纸。”
刁光谭怒斥,“滚蛋!”
“好嘞!”
钟山一口答应,就要开溜。
“回来!”
“啊?”
刁光谭从一旁的文件里抽出一张邀请函,“香江联谊公司发来的,邀请《天下第一楼》七月中旬赴港演出,这次你带队吧?”
“我带队?那哪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