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七律,朗诵完毕不过两分钟,却博得了现场观众的热烈喝彩。
前排甚至有一个人擦着眼泪,感动地要跟董行杰握手。
“我这辈子最喜欢这首诗!谢谢你!谢谢你!”
眼看现场人潮涌动,钟山赶紧把董行杰拽下来,一群人光速逃跑。
路上吕衷还玩笑,“怎么跟上学的时候干了坏事儿一样?”
几个老头都嘿嘿直乐,钟山细心观察,发现董行杰眉目之间的低沉已经比原来减少了很多。
果然,获得认可和喝彩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永远是最美好的良药。
结束了不太成功的黄鹤楼之行,钟山依旧没有办正事的意思,领着大家在路边吃热干面,逛江汉路,看长江边的老建筑,美其名曰“采风”。
到了下午,春日的微风吹拂在江畔,几人干脆就在长江边坐着谈剧本。
这次就连吕衷也发现对面的董行杰比之前状态好多了。
她心中暗暗赞叹钟山的安排,扭头找人却没看到。
“哎?钟山呢?”
苏民抬头,“哦!说是要去跟惠州那边确认行程,发电报去了。来来,继续对台词。”
不知是不是长江浩荡的水声和过往的船只、车流真的能带走忧愁,董行杰在河畔竟然格外专注。
俩人一下午把所有台词统统读过两遍,吕衷还是一脑门子官司。
“这台词可真多啊!”
董行杰见状,笑着凑过去给她指导了一点背台词的技巧。
这一幕让苏民看在眼里,心中暗喜。
董行杰是个内心封闭、不爱多说话的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此时此刻能够打开一点点心扉,显然这趟旅程功不可没。
到了傍晚,钟山终于从邮电局回来,晚上几人跑去饭店,排骨藕汤、武昌鱼、啤酒鸭一顿猛造,吃得冯勤眉开眼笑。
他吃鸭子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了表态,“钟山!以后只要你出差!不管多难的路,我跟定了!”
“不知羞!”苏民呷了一大口啤酒,“跟钟山出来能有多难?你明明是馋人家钟山出手阔气!”
冯勤不忿,“我馋,你不馋?老董,你难道不馋?”
董行杰笑道,“馋!服务员,再来一瓶啤酒!”
几人都哄笑起来。
来到武汉的第三天,钟山总算是想起了正事。
今天他领着一行人去了武汉鹦鹉磁带厂。
这里最早的名字叫做国营824厂,曾经为“东方红一号”提供过磁带。
如今这里刚刚更名为鹦鹉磁带厂,主力销售盒式磁带。
今天的来访钟山早就打过招呼,接待的厂代表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
只是听到钟山现场介绍,厂代表还是惊愕地合不上嘴。
“苏民、董行杰……我以为你们都是燕京文化音像出版社的,原来、原来你们是人艺的?”
冯勤揶揄道,“怎么,人艺采购的话,进价能便宜点?”
“不能——能——哎呀……您别难为我了!”
看着厂代表一时间无措的样子,大家都笑了。
一番考察,鹦鹉磁带厂的出品质量确实不错,作为项目考察的主力,冯勤对他们家的产品赞不绝口。
磁带制作除了母带之外,还需要母机和子机。
母机的作用是将已制作好的母带放入循环箱中,通过首尾相连的方式在母机内循环播放,再由子机进行磁带录制。
钟山的计划是新采购一台子机,同时再签一个长期的开盘带、磁带采购合同。
开盘带作为母带,其使用量并不大,而磁带这玩意儿属于上游产品,音像社不可能自己生产。
这其中,真正贵的东西还是子机。
一台子机大约可以同时制作40盘磁带,如果能够同时管理两台子机,对于现在的音像社来说,效率就能立刻翻倍。
听说除了采购磁带之外还要买机器,厂代表的热情顿时高涨了很多,毕竟他们这里新、旧机器非常多。
不过考察到最后,钟山还是没有签合同。
“我们再去惠州那边看看,听说那边是合资厂。”
厂代表闻言有些失望,辩解道,“我们国营老厂,质量肯定更有保障!”
不过饶是他如何劝说,钟山一行人还是踏上了南下的路程。
再次坐在火车上,众人的心境都有所不同。
这一次连吕衷也不看剧本了,五个人一起打牌。
钟山不知从哪里搞出了一种叫做“保皇”的玩法,对于这帮演员很有吸引力。
毕竟暗中保护皇帝的“侍卫”或者“太监”除了牌技,还是很需要演技的。
如是一个昼夜,大家欢乐之余,竟然并不觉得“硬座”有多么辛苦了。
到羊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下火车,钟山就发现董行杰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
心中知晓原因的他并未出口询问,而是在当天晚上敲开了董行杰的房门。
“钟山?你找我有事?”
钟山拉着董行杰到了自己屋,然后直抒胸臆,“你女儿的事,我都知道了。”
董行杰一听,顿时如遭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