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行,你忙吧。”
刁光谭扭头去了仓库。
人艺的仓库与其说是仓库,更像是一个大型的保管中心。
这里位于剧场最后面,是个半地下的大空间,大量的服装、道具、装置分门别类摆放其中,平日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为了确保道具安全,天气太冷、太热还要保温、排风,所以音像制品的制作才能安排到这里。
刁光谭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一辆小卡车正在装货。
从旁指挥的冯勤看到刁光谭,迎了上来,“院长,有事儿?”
刁光谭摆摆手,“这运的是什么?”
“磁带!”
冯勤满脸兴奋,“上次给单位销售音效磁带的事儿跟您汇报过了,这次这个还没来得及汇报。这些是咱们人艺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的三个节目。”
刁光谭意外,“啊?这也能卖?”
“特别好卖!”
冯勤笑嘻嘻地介绍道,“春节过后我们开会,钟山就把这件事儿提上日程了。
“咱们虽然不能去跟央视要录音录像,但是都是自己人,再录一遍也不费事!
“我们给百货商场、新华书店打电话,这些单位都非常感兴趣,毕竟春晚火爆嘛!”
刁光谭点点头,从里面抽出一盒。
这是一盘盒式录音磁带,上面印着几个滑稽的人物形象,旁边写着一行字:春节联欢晚会实况剪辑:人艺小品精选。
再看背面,正是三组演出的照片,最下面则是燕京文化音像出版社的落款。
他端详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磁带,随口问道,“这一盘卖多少钱?”
“出厂价是两块二,销售价是三块五。”
“两块二?”
刁光谭皱眉,“能赚钱吗?”
“怎么不能?”
冯勤拍拍车上的纸箱,“这些都是磁带厂计划外生产的存货,一盘磁带压到了一块钱,刨除成本,咱们一盘能赚八毛。”
他越说越兴奋,“别看赚的少,咱们卖得便宜呀!平常磁带一盘五块五,咱们标价三块五,市场上供不应求!”
“算上眼前这一批,已经卖出去三万盘了!”
“三万盘?”
刁光谭吓了一跳,“这才不到一个月,音像出版社就赚了五万块钱了?”
“谁说不是呢!”
冯勤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说还有人买了咱们磁带,抬价往外卖的呢。反正这下您不用为钱发愁了吧?”
“好,很好!继续发扬!”
刁光谭赞许了几句,扭头离开。
回到办公室,刁光谭默默点了支烟。
按照曹宇的属意,音像出版社目前完全就是交给钟山自己扑腾,除了音像社主动汇报,他也从不过问。
没想到过了年还没有一个月,竟然就收到了这么大的惊喜。
五万块钱,哪怕刨除税费成本,也足有三万多的净利润,这还只是一个月。
他是真没想到钟山这小子搞创作手到擒来,做经营居然也这么顺风顺水。
回想整个筹备过程,音像出版社从政策判断到申报落地干脆利落,没耽误一点儿功夫。
后来其他单位过来取经,直接抱怨说上面暂时叫停了音像出版社的申报,卡得很严格,他更觉得钟山这时间差拿捏的准确。
而转过年来就推出两样拳头产品,立马就能见到效益,这真是……
烟灰落地,一支烟不知不觉燃尽,刁光谭恍然回神。
一个月,钟山干了这么多事儿,再想想自己催着他写剧本、交稿子,似乎有点不近人情,这采风难道是……
如此想着,办公室忽然响起敲门声。
刁光谭擦了擦烟灰,喊道,“进!”
推门进来的正是钟山。
他笑嘻嘻地看着刁光谭,“领导,我过来跟您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
“最近音像出版社收入不错,我在加一台机器——”
刁光谭摆摆手,“那些事儿不用汇报,你自己拿主意。倒是你……”
他看看钟山,面色和蔼亲切。
“是不是之前给你下的创作要求催得太急了?你放心,时间上不要太在意,还是要多积累,有了灵感在创作也不迟……”
“总之!一定不要太劳累,更不要搞得灵感枯竭,伤仲永的例子犹在眼前,你一定要保持好心态……”
钟山听刁光谭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只觉得“不要太劳累”是真的。
毕竟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马。
至于灵感枯竭……什么鬼?
是不是因为自己最近光玩儿没来得及交稿?
想到这里,钟山哈哈大笑,刁光谭一时愣住。
“领导!”钟山咧着嘴,“您放心,别人灵感枯竭,我也不会灵感枯竭,稿子在家里呢,我一会儿取来给您瞧瞧?”
果不其然,半小时之后,一摞手稿已经摆在了刁光谭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