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钟山来说,春节过后的展开还是过于超出想象范围了。
此刻的小楼卧室,钟山与刘小莉依偎在一起,感受着风雨过后的宁静,钟山忍不住发出了祥林嫂式的感叹。
“我真傻,真的。”
“怎么了你?”
刘小莉靠在他的肩头,关心地看他一眼,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之余的潮红。
“我单知道一部《千手观音》能把你送上春晚的舞台,这样你就能调到东方歌舞团,跟我双宿双飞,我不知道这个《千手观音》居然能火成这样……”
不同于春晚其他的节目,《千手观音》在这个年代带来的视觉震撼不亚于在歌舞圈投下了一枚核弹。
在春晚过后,借着春晚的名气,《千手观音》的完整版瞬间就成了一些晚会必点的舞蹈。
而作为外交战线的“文化使节”,这一部蕴含佛教元素的舞蹈很快就受到了世界各国的演出邀请。
是的你没看错,世界各国!这也是钟山郁闷的原因。
原本想搞个动作,让自己能够跟小女友在燕京长相厮守,结果没想到动作搞得太成功,反而让身为领舞的刘小莉忙得不可开交。
眼下,《千手观音》演出队马上就要开赴欧洲演出,下半年还要再去美国。
密密麻麻的行程让人难以脱身,钟山计算了一番,如此一年下来,俩人相聚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她过来拍电影的时候多。
这样的结果多少让钟山有点破防了。
一旁的刘小莉闻言,嘟着嘴好言安慰道,“你别着急嘛,舞蹈演出哪有长盛不衰的,等前面两三年的表演高峰过去,后面就好了。”
“三年?三年过后又三年怎么办?”
眼看钟山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刘小莉红着脸劝,“好啦好啦,我平常多找空过来陪你总行了吧?”
一句话说完,钟山表情有所缓和,但依旧长吁短叹。
刘小莉见状,咬咬嘴唇,凑到钟山耳朵边敲敲说了句话。
耳朵被湿热的风吹得发痒,钟山听到她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
刘小莉此刻羞得满面通红,她没有吭声,只是伸手捶了他一拳。
钟山终于抖擞起精神,他笑嘻嘻地搂着这具格外柔软的身子,看着怀中含羞带怯的人儿。
“那今天,咱们先试试彩云追月,怎么样?”
青年男女的学习劲头哪有终点呢?
刘小莉仅剩的几天休假几乎都跟钟山泡在了一起,一起挑战人体极限。
等到二月底,目送刘小莉和舞蹈队坐上了飞机,钟山才撑着腰转身离去。
燕京的春天即将到来,钟山的春天却告一段落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钟山暗暗寻思,最近在单位请的假有点多,是不是太堕落了点儿?
……
此时此刻,燕京人艺的办公室里,刁光谭的想法完全是另一回事。
单位的管理者往往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喜欢在各种工作区域之间散步,也不问话,就是借机观察其他人的工作状态。
刁光谭同样拥有这个“好习惯”。
今天他照例在后台闲逛,路过排练厅,他轻轻推门进去,发现夏春正在领着演员们读《糊涂戏班》的台词。
钟山好像没在。
刁光谭确认之后,忽然想,好像有几天没看见这小子了。
路过剧本组的时候,他特意进来扫了一眼,
看到高行建旁边空空荡荡的桌子,他问高行建,“钟山呢?”
“今天没来?”
“请假了?”
“是,说是最近要去采风。”
“采风?不应该啊……”
在刁光谭看来,钟山平日里搞创作几乎就是一挥而就,打谱多用些时间的都少。
毕竟曾经有过七天搞出一部经典话剧的案例,说他半个月没写完,他都有点不信。
旁边的梁秉鲲正忙着改稿子,眼看刁光谭沉吟不语,玩笑道,“采风也正常,毕竟我灵感枯竭的时候也经常采风!放松心情嘛!”
他口中的“灵感枯竭”忽然启发了刁光谭。
想想自己当初开会时直接给他下指标的情景,刁光谭不由得心中忐忑。
难道自己逼得太紧,真把钟山弄得没灵感了?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剧本组。
关上门,梁秉鲲还在笑,“这老头,今天怎么了这是?”
“估计是觉得自己之前开会给钟山下的要求太严,怕钟山撂挑子吧?”
蓝因海看看已经关闭的门,脸上不由得羡慕。
“当领导开始对你通情达理的时候,你已经做出了一点成绩,当领导开始跟你嘘寒问暖,那你的成绩肯定已经不小了。”
梁秉鲲指指门外,“那要是领导开始为你担惊受怕呢?”
高行建接过话头,“那你应该考虑考虑,为什么你还不是领导!”
屋子里顿时笑成一片。
屋子外的刁光谭心情就没有这么愉悦了。
继续闲逛,看过了化妆间、美术组,他走到了音效室门口。
推门没推开,他敲了敲,也无人应答。
这是艺术处出来个人,一看刁光谭站在那,凑过去解释道,“刁院长,您找冯勤?他应该是去仓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