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钱,我们就先赚谁的钱。”
“单位有钱、能签合同、讲法律,自然是先卖给他们。”
钟山指指音效室墙边上密密麻麻的柜子。
“这些音效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上千种吧?值多少钱?”
“三千七百多种!”
冯勤回头望过去,眼都红了,“我攒了三十年啊!都是宝贝!”
钟山同样动情,“那可得加钱啊!”
他规划道,“把这些音效分门别类整理好,一套一千块钱,卖给艺术院校、卖给一些新剧场、新院团、地方电视台,恐怕他们还会觉得便宜呢!”
“一千?两千起!”冯勤咬牙切齿,“不能便宜了这帮孙子!”
钟山鼓舞道,“好!这个项目做成了,给你开奖金!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一听有奖金,冯勤眼睛都亮了几分。
眼看冯勤已经开始上头,钟山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叮嘱一旁的林钊华,“这套东西做出来,可以集中销售,至于策略,我教给你一个绝招。”
林钊华睁圆了眼,“什么绝招?”
“拼团!”
钟山嘿嘿一笑,把前世常见的拉人拼团价格立减的招数给林钊华讲了个明白。
林钊华很快领悟到了其中的关键。
“也就是说,我只要找到两家单位,把拼团的策略给他们一讲,他们自己就会主动找到第三家?节约的我的精力。”
“没错!”
有了钟山的启发,林钊华很快就懂得了举一反三。
“那我要是先把磁带卖给他们单位,收了款,再告诉联络人,‘如果能拉来拼团,我就给你返现’能不能行?”
钟山心想,没想到改开才几年,这老小子这么快就发现了销售的关键了。
这不就是变相给经手人员返点嘛!
“大导!”
钟山搭着林钊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听我一句劝,放弃话剧行业吧!不去干销售,白瞎你这个人儿啊!”
音效室里立刻填满了欢声笑语。
既定策略出炉,“音像出版社”的兼职员工们忙碌了起来。
至于钟山这个光杆儿社长,则是在为自己操心。
既然刘小莉的父母很快就要来到燕京,甭管自己的身份是否要坦白,接待工作总要做好。
既然想要花钱,抱紧萧楚楠的大腿那就准没错儿。
下午,文化馆外,俩人坐在车上闲聊。
萧楚楠听了钟山的计划,有些咋舌。
“在燕京饭店安排个套房?你小子可以呀!知道一天多少钱吗?”
“多少?”
“差不多我半年工资!”
“哦,小钱。”
时间走到1983年,钟山对于金钱的细节已经有点模糊了。
上个月星岛日报汇来的75万港币,现在已经变成60万外汇券,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账户里呢,再听到三百块钱就忽然没什么感觉了。
“小钱?这都是小钱?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挥金如土!这日子没法过了!”
萧楚楠看着钟山,一脸痛不欲生。
“当年跟我一起跳舞的兄弟,居然步入了爱情的牢笼、婚姻的围城,连钱都不在乎了?我恨——!”
“你恨什么?”
钟山打趣道,“你恨姑娘看不上你,还是恨最近的舞伴儿胸怀不够宽广?”
这一年多,萧楚楠过得可以说是潇洒自在。凭借着“知名作家”的头衔和强大的人脉,她在文化馆这一亩三分地混得如鱼得水。
只不过她的生活也日渐空虚。
平日里除了偶尔在人艺神出鬼没,找几个学生给她帮忙之外,萧楚楠大部分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跳舞上。
即便投入巨大精力,这些妞儿听说她的铁T身份之后,往往跑得比波罗乃兹都快。
“你少说点儿扎心窝子的话!”
萧楚楠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叫你玩儿你不来,找我就是帮忙、帮忙,信不信哥们儿不给你帮忙?”
钟山耸耸肩,“那我走?”
说罢他作势就要下车。
“哎呀别别别别……”
萧楚楠顿时没了气势,嬉皮笑脸地拽住了他,连连求饶。
“这么着,哥们儿给你安排套房!你帮哥们儿一个小忙,怎么样?”
钟山看看她,“什么小忙?”
萧楚楠大手一挥,“给我灭一个人!”
在燕京说“灭你丫的”,一般并不是真的要把人干掉,更多的是要杀杀对方的威风。
钟山有点好奇,“不会吧?还有你萧楚楠灭不了的人?”
“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
钟山随口答应,“这人是谁?让我涨涨见识。”
两个小时之后,波罗乃兹停在了教委大楼的院外。
过了很久,钟山远远看到有一个穿着军大衣,头发略显油腻的圆脸青年正蹬着自行车朝外走去。
萧楚楠一看到他,一脚油门冲过去,停到那人旁边,冲他喊道。
“孙贼!再跟姐姐赛赛?”
钟山摇下玻璃朝外一看,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