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呢，售出一盘磁带，咱们刨除物料、人工成本，至少能赚一倍，如果咱们能再便宜一块钱，那说不定还能赚得更多！”
他诱惑道，“你看，咱们手里这么多好东西，《茶馆》、《雷雨》、《天下第一楼》都算上，一年销售个两三万套不成问题吧？那就是接近十万块钱！”
“十万？！”
俞民顿时精神起来了。
十万块钱能干多少事儿，他可太清楚了。
“不止十万！”
钟山的饼画得越来越大，“你想想，咱们人艺最值钱的音像产品是什么？”
“什么？”
“是音效！”
钟山指指外面，“冯勤整理这么多年的各种音响效果，对于搞电影、话剧行业的人来说，这玩意儿可是真正的好宝贝。”
“就这东西，一盘磁带怎么不得好几千？”
“别说了！”
此时的俞民已经完全上头，他咬咬牙站起身，“走！咱们找院长去！”
虽然对于钟山这个出版社计划能不能赚到钱心存疑虑，不过曹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针对音像出版社成立的工作小组成立起来，曹宇挂帅、刁光谭统筹，俞民跑业务，至于钟山，则负责所有的申报材料工作。
确定了这些工作安排，大家各自忙碌。
钟山脚不沾地地跑了几天文件之后，自己魂牵梦绕的女朋友终于再次来到了燕京。
只不过，刘小莉带来的新消息让他那“反正都是赢”的计划产生了亿点点变化。
“你爸妈也来？”
刚刚走出燕京火车站，钟山听到这个消息大脑一时有点短路。
“嗯……”
刘小莉有些难为情地揪着衣角，“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哈！”
钟山看着她忐忑委屈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有什么搞砸的？这是好事儿啊！”
“那咱俩的事……”
“我听你的！”钟山无所谓，“你要是想告诉他们，过年时咱们双方家长直接见面都成！”
“那也太快了！”
刘小莉吐吐舌头，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半天，她终于噘着嘴说道，“这次还是算了吧，春晚结束我们还要回老家。这要是搞突然袭击，回去再见了我姥姥、我舅舅……我可不想被念叨一路。”
钟山闻言大笑，招来了刘小莉的两颗白眼。
笑罢，钟山安慰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咱们俩这不好好的嘛！无非是过年那两天不能在一块儿！你是不知道，最近我们单位……”
一阵东拉西扯，他总算逗得刘小莉笑逐颜开。
搂紧刘小莉的肩膀，钟山低声许诺，“你爸妈来燕京这事儿，我去安排，总之大过年的，绝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刘小莉听在耳里，心中却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回想俩人种种点滴，钟山为了自己忙前忙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却仿佛一个累赘，心中一阵酸楚，翻涌的感动和内心的自责混杂在一起，眼里不知不觉又蓄满了泪水。
钟山看她又要流泪，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之前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
“排好了！”
说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刘小莉立刻正色起来，瞬间忘了刚才的心绪。
“那行，我带你去东方歌舞团，让他们品鉴品鉴！”
俩人回到史家胡同放下行李，就直奔东方歌舞团而去。
……
作为全国最出名的歌舞院团，东方歌舞团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由于成立之初，这个歌舞团就是由各地区和部队抽调优秀舞蹈演员和独唱家、独奏家组成，所以演出水平在如今的燕京几乎没有对手。
而这样的一个院团，在面临春晚这样一个任务的时候，虽然已经推出了如郑旭岚这样的歌唱家，但舞蹈方面却偏弱一支，并无建树。
这让现任团长王坤有些烦躁。
所以听说钟山带着传说中的“六七层楼那么高”的舞蹈老师过来的时候，王坤赶忙出来迎接。
见到闻讯赶来的王坤，刘小莉一时间紧张地手足无措。
新中国第一部歌剧《白毛女》，担纲女主角喜儿的就是眼前这位歌唱家，其在业界地位之高，不用多说。
王坤个人不是舞蹈专业，所以旁边还跟着一个叫张钧的舞蹈演员。
几人去了排练厅，刘小莉先是表演了一番动作设计，又拿出了自己精心绘制的服装手稿，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最受触动的自然是张钧。
她熟谙印度舞、柬埔寨舞等异国风情舞蹈，此刻看到刘小莉展示的舞姿和独特的舞蹈设计，立刻惊为天人。
“没想到、真没想到！”
她一边击节赞叹，一边凑过去跟刘小莉一起尝试配合。
刘小莉展示的舞蹈是前世震撼观众一百年的《千手观音》。
这个舞蹈难度虽然不小，但是一旦排练得当，现场表现力之强，每一个看过的人都此生难忘。
果不其然，当张钧加入其中，旁边围观的王坤立刻发现了其中奥妙。
她喜出望外，“你这个舞蹈，既包含了中国传统元素、敦煌壁画、佛教元素，服饰特点上又具有国际特色，简直是我们东方歌舞团最需要的舞蹈！”
东方歌舞团常年负责很多对外接待、演出工作，对于这种具有广泛的欣赏价值的舞蹈自然绝对不愿错过。
展演一番的张钧搭着刘小莉的肩膀，只觉得这姑娘怎么看怎么漂亮。
“这么好的舞蹈，你们歌舞团居然没排，这可是他们的损失。”
张钧一边可惜，一边争取道，“怎么样，这舞蹈交给我们东方歌舞团排吧？”
刘小莉闻言下意识点点头，等抬头一看钟山，她才支支吾吾又补了一句，“可我怕回去之后，团里不高兴。”
“他们有什么不高兴的？不过是妒忌你的才华！”
王坤经常从地方院团挑人，这种事看得多了，一眼就明白刘小莉的顾虑。
“你别怕，就为了这一支舞，我也得把你调到东方歌舞团来！”
有了这番保证，刘小莉喜出望外。
把刘小莉的未来安排了个明白，钟山终于放下心来。
小两口如胶似漆了两天，就开始各自忙碌。
刘小莉忙着给歌舞团的演员们培训《千手观音》的表演内容，钟山更是一头扎进音像出版社的申报工作里。
如此脚不沾地地忙了十几天，凭借着曹宇强大的“面子果实”，从市里再到广电部，一个个鲜红的公章抬起又落下，变成一份份审核通过的文件。
于是乎，从公历1983年新年伊始，走过三十年风雨历程的燕京人艺头一次踩在了时代的前列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