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堂空荡的走廊里,此刻只回荡着钟山和王纲的脚步声。
王纲苦等钟山的原因很明确。
此刻他的声音略带讨好,“我看您那部《风声》也连载完了,有没有兴趣交给我们长篇播讲?”
对于钟山这部小说,他可以说“馋”了很久了。
当初叶咏梅播讲《人生》,在全国青年群体中引起广泛回响,她本人也成为了重要的文化传播推手。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王纲自然也有自己的追求。
只是相比这些所谓大部头作品,他更喜欢的还是那些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
到了今年年初,辽宁广播电台邀请他过去播讲了著名的《夜幕下的哈尔滨》。
煌煌70万字的小说,哪怕删减之后,依旧有75集的长度。
王纲一个人分角色、声部,情感到位,声音饱满,气氛塑造得很好,播得格外过瘾,虽然被人评价为“太像评书”,但是也收获了广泛的欢迎。
只是稿子播完,等他回到央广,台里的领导的“关爱”也来了。
原本在“长篇小说播讲”领域最受欢迎的央广,自己刚调来的播音员竟然跑到别的电台,播了这么一个火爆的作品。
堂堂央广,只能反过来找辽宁广播电台买磁带。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
因此名声大噪的王纲回过味儿来,顿觉“责任重大”。
所以无论出于自己的爱好,还是弥补节目组的内容缺漏的目的,王纲对于钟山这部《风声》都志在必得。
眼看王纲如此热切,钟山倒也随和,“我没什么意见,反正合作嘛,收费方式跟之前一样就行。”
《人生》在央广长篇播讲之后重播了多次,还卖给了不少地方广播电台,磁带销售给钟山带来的收入虽然不算太多,但总比没有强。
而且在小说播讲的带动下,单行本的销量与日俱增,一开始人民文学操办的单行本首印20万册,他们还以为能卖个一年半载。
结果随着长篇播讲的持续发力,单行本到今天已经加印了三次,累计印数早就超过了一百万册。
这在现如今这个并不注重单行本的年代,已经是相当惊人了。
王纲眼看钟山点头同意,不由得大喜过望。
此刻聊完了正事,王纲打算顺势加码。
“钟编剧,我听说您在《故事会》更新的是专栏小说,可是三月份这个《风声》结束之后,四月份好像并没有发表作品啊?”
“是!”
钟山点头解释,“当时忙嘛,不过五月份还是有新作品的,算时间应该已经发行了。”
“是嘛!”
王纲没想到自己一期没买反而掉进了空子,这下心头有点尴尬,连忙找补道,“要不您看,这部新小说也交给我们长篇播讲怎么样?”
钟山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看他,“你确定吗?”
“这有什么不好确定的!我现在就能给您打包票!”
王纲的胸脯拍得震天响,嘴里的话斩钉截铁。
不过钟山却摇摇头,“别着急嘛,总之……你先买本这个月的《故事会》看看再说?”
聊到此时,俩人已经走出了大会堂的门。
五月的风有些燥热,王纲推着车子作别钟山,心中的好奇心已经再也压抑不住。
骑着车子往南走了几百米,拐到前门西大街上,找到一个书报亭,他立马刹住了车子。
自行车的闸皮发出一声闷响,王纲的脚已经踏在地上。
“同志,有《故事会》没有,这个月的!”
“废话,这玩意儿卖得这么好,爷们儿上哪给你弄旧的去?”
书报亭摊主随口答应着,伸手摸出一本递过去,“亏你来得是时候,最后一本!”
王纲顿时千恩万谢,伸手递过三毛钱,捏着杂志就往单位走。
只是走到一半,他忽然醒悟。
“回去哪还有时间看小说?”
想及此处,他干脆把自行车停到路边一个树荫下,就这么坐在车上,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老钟”的专栏《钟声》一向在固定页码,王纲直奔主题,翻开一看,不由得呆愣在原地。
这次的文字排版格外不同,标题上面先是一大段文字。
【相传汉末三国时期,为扩充军备,曹操组织了一群人专门挖掘古墓,搜罗财宝。这群人之中,顶尖的叫做“发丘中郎将”,真正下到古墓之中盗取墓财的,则叫做“摸金校尉”。
我的祖上有一卷残书,正是“摸金校尉”所著《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其中有段寻龙诀语,奥妙非常。原本我对此嗤之以鼻,可谁知……】
再看中间三个硕大的字体,王纲不由得呆愣出神。
“《鬼吹灯》?”
再往下翻开,竟是摸金倒斗的“古墓派”小说。
这下他明白为什么钟山让他先看看再说了,这小说在《故事会》上连载,那属于是干柴遇烈火,可是要让他拿到央广去做长篇播讲……
只能说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象。
再看看手里的《故事会》,他头一次如此纠结。
半晌,王纲叹了口气。
奔着钟山的名头,这小说高低也得看完再说。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从纸人媳妇儿、老鼠朋友一路看到胡八一跟王胖子内蒙插队,掉入冰隙之中,直至见到“九层妖楼”。
原本对这种怪力乱神小类型的小说心存抗拒的王纲,竟然一口气读完还意犹未尽,反而隐隐期待起九层妖楼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只可惜,连载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又没了?”王纲不敢置信地往后翻了一页,试图在某个抗日小故事后面寻找连载的踪迹。
只可惜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