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整夜的雨,早起就是好天气。
虽然身处伦敦闹市中心的街道旁,但是当上午的阳光穿过云层投射在窗格上的时候,朗廷酒店的房间里依然静谧。
唯一响着的是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
主持人的声音轻快明亮。
“……伦敦的朋友们应该已经看到乌云背后的光线了,南风三级!空气闻起来棒极了,今天下午将是难得的好晴天,愿阳光眷顾每一位——特别是西区的朋友们,祝你们玩得愉快!”
咔哒!
已经收拾完毕的钟山随手关掉了广播。
看了看墙上略显古老的挂钟,10:00。
感觉时间还早,钟山干脆转身去隔壁的书桌继续筹划三十周年庆典的细节。
只可惜屁股还没坐热,酒店的房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
打开门一看,门外的人正是托比·罗伯森。
他的黑色西装衬着绛紫色天鹅绒大翻领,胸口的手绢别得恰到好处,里面则是一件白色的衬衣。
他难得地把杂乱的头发梳得油亮整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精心打扮过的骚包。
“早!钟山!”
他打量了一眼钟山的衣服,忽然玩笑道,“我听说你这个衣服叫做“中山装”,到底跟你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穿着深色中山装的钟山给了他一个白眼,忽然用中文回答道:
“钟山穿的服装都是钟山装,但是钟山穿中山装是因为钟山不想装,get it?”
对面的罗伯森已经被一连串绕口令一样的中文搞得头晕脑胀。
“我真心建议你好好打理一下,因为在伦敦西区,你比想象中要更加出名。”
说到这里,他耸耸肩,“不过……whatever!走吧?已经有人在餐厅了。”
酒店的Palm Court是一家米其林两星餐厅,在罗伯森看来显然是个不错的集合地点。
俩人到了餐厅的时候,《糊涂戏班》的演员们已经来了不少。
演员们互相招呼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虽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不过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桌子上消耗最多的明显只有咖啡。
至于钟山,他是单纯对这些看起来就齁死人的茶点和仰望星空的鱼派没什么兴趣。
不到11点,一顿心不在焉又满怀憧憬的午餐宣告结束。
托比·罗伯斯催促着众人坐上大巴车,去不远处的一家工作室继续给演员们进行妆造。
不同于导演或者编剧,演员们的形象要求显然更高。
为了演出级别的妆容和搭配的礼服,这些伦敦西区的大明星们足足需要耗费几个小时的时光。
至于早有准备的托比·罗伯森和无吊所谓的钟山,俩人花了十五分钟略略修饰,就坐到一旁聊天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颁奖典礼,罗伯森显然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淡定。
钟山看着他反复的起身、坐下、转圈,如是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要不你说说这次的竞争形势吧?我看你怪紧张的。”
“不!完全不!我一点都不紧张!”
罗伯森强调一遍,才絮絮说起情况。
“首先是年度最佳喜剧。这个我们志在必得!竞争对手都是一些小丑。”
“其次嘛……最佳戏剧奖就各有各的、嗯怎么说呢……”
他明显犹豫起来,“比如《另一个国家》,讲的是男同性恋,很受市场欢迎,至于《查令十字街84号》,那是一部非虚构类的作品,得到了几乎所有业内人士的一致好评。”
“跟他们相比,即便你的剧作寓意深刻,但毕竟我们是喜剧,你懂的……”
钟山表示理解。
喜剧就是这样,观众们无比热爱,评委们就偏要对着干,不少热卖的喜剧电影、话剧不免都被冠以“庸俗”的标签。
“至于最佳导演奖,我不是特别在乎!”
罗伯森解释道,“我可是得过一次的,我可不在乎。”
钟山心想,说了两遍,还说你不在乎?
不过罗伯森的情绪至少稳定了。
俩人正聊着,罗温·阿特金森终于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罗伯森看着罗温一脸疲惫的样子,不由得追问,“怎么了,没睡好吗?”
“确实!”
罗温看看钟山,“你昨天给我的剧本我练到半夜……”
罗伯森听懵了,“发生了什么?”
罗温·阿特金森摊手,“我被邀请在最佳喜剧作品颁奖之后表演,我本来想表演一段哑剧,可是剧本实在是……后来我干脆找钟山给我重新写了一段。”
罗伯森眼睛瞪圆了,看看钟山,“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钟山看看他,“额,我也要登台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