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的剧本，英若成的儿子英答排演，再加上副院长、演出队长来做评委，现在的问题应该变成：全人艺还有几个人不知道？
梁秉鲲恍然大悟的时候，不忘初心的李龙云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几个空座。
“是不是那里！是不是那里！四个空座？”
钟山拿出票看了一眼，“还真是。”
“那赶紧去坐下吧！趁着过道还没坐上人！”
李龙云拽着几人就要下去，高行建拦不住，几人只得跟着他从副台绕下来，直奔空座。
坐在台下，李龙云终于舒坦了。
可钟山的“麻烦”却开始了。
时间迫近八点半，北展剧场里渐渐拥挤起来。
钟山正坐在台下跟梁秉鲲聊着天，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他的肩膀。
扭头一看，钟山愣了，“金大姐，你怎么在这儿？”
笑意盈盈的金雅琴指指台上，“我听说今天上午这部话剧是你写的，过来捧捧场！行了，你坐你坐！我跟你牛大爷在那边呢！”
钟山顺着望过去，远处占座的牛星力朝钟山遥遥招手。
“其实不光我，今天咱们院里偷偷过来的人可不少……”金雅琴压低声音给钟山四下里指着。
钟山定睛一看，嚯！
从小剧场经理傅唯博到美术大佬宋银，再到金黎、梅谦几个导演面孔，至于相熟的林钊华、苏民、蓝田野、谭宗尧、林连昆等人更是悉数到齐，此刻顺着金雅琴的视线各自跟钟山打起了招呼。
钟山一边招呼一边想：好家伙，人艺来北展搞团建是吧？
他都难以计算此刻首都剧场里到底还剩多少人在上班？
俩人寒暄几句，金雅琴刚摆手告辞，忽然又一人凑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怎么坐在这儿了？”
钟山一看，是空政话剧团的团长王贵。
“王团长，您也来学生话剧？”
“这话说的！别人的话剧我可以不看，但是这不是兄弟你的话剧嘛！”
王贵笑着指指后面，“不光我，你看看后面，总政的、战友的都在！”
钟山顺着望过去，果然见到一溜穿军装的身影。
这群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五线谱”，还有跟在他身后的龚雪，后者还偷偷朝他挤了挤眼。
本以为就是打个招呼，谁知王贵拉着他，一脸痛惜。
“听说你这部话剧是在人艺没过审，不得已才交给燕大剧社的？”
钟山愕然，“啊？您都从哪儿听来的？”
“哎！你糊涂啊！”
王贵语重心长，“你的话剧，千金难买，怎么能送给学生话剧社呢！
“以后有这种过不了审的本子，完全可以考虑考虑我们空政嘛！天下之大，没必要在人艺一棵树上吊死，为什么不在我们空政这里试试？”
钟山心想这都哪跟哪儿啊？
不过他还是和和气气地把王贵送走了。
谁知刚送完人，最前面评审席有几个身影纷纷朝他招手。
钟山看看坐在其中，冲自己使眼色的刁光谭，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放眼望去，评审席的熟人同样不少，除了自家剧院的刁光谭、于适之，还有几个剧协的领导，甚至还见到了人民文学的章广年。
钟山这才想起来，章广年的马甲“光未然”可是搞过话剧的。
面对这样强大的评审阵容，钟山招呼之余，也只能玩笑着说一句，“一会儿打分儿可要手下留情！”
“那不可能！”
于适之瞪圆了眼，“你这剧本这么厉害！我们打分再手下留情，你想拉开第二名、第三名多少分？”
钟山心想，好家伙，已经内定第一了是吧？
这下他彻底无欲无求，跟几人招呼完毕，这才终于坐定。
果如李龙云所料，此时的北展剧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学生坐满了过道和乐池，钟山甚至看到一个学生手持一段麻绳，想要找地方临时搭个“秋千”。
好家伙，这下真成了卖挂票了。
九点，灯光忽然暗淡，学生们的喧哗扰攘终于渐渐平息，《蒋公的面子》终于徐徐展开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