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9月10日,一个普通的星期四。
在教师节都还没诞生的时代,全国大学生话剧比赛可能就是整个燕京学生圈子里最具轰动性的事件了。
至少钟山几人来到北展剧场的时候是震惊的。
“乖乖!学生都不上课的吗?”
早晨八点,站在人群中的梁秉鲲看着前面摩肩接踵的青年身影,不由得惊叹出声。
旁边的蓝因海则是打量着左右川流不息的学生,“看来钟山这部戏挺吸引人啊!”
今天是演出的第二天,上午头一场就是《蒋公的面子》,几人今天来,自然就是奔着钟山的这部话剧来的。
看看这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李龙云是真慌了。
他催促道,“抓紧往里挤!不然一会儿过道都能坐满人!”
梁秉鲲还不信,“不至于吧?”
李龙云大急,“你是大学生我是大学生?大学生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作为一项国家级别的学生赛事,全国大学生话剧比赛的话剧汇演将在四天时间内接连演出十场剧目,再加上门票设置的极为便宜,这个活动瞬间就成了燕京大学生们的狂欢节。
想想整个燕京庞大的学生数量,哪怕以北展剧场2763席的巨大容量,依旧无法承载热情的大学生们。
再加上这是全天的演出,势必会有钻进去就不出来的各种“混子”,到了最后,别说过道,不坐到舞台上就算是学生们守规矩,到时候你就是有票也坐不下。
高行建拽住他,安抚道,“挤什么,咱们直接去后台!北展的剧场经理我认识。就凭我这关系,找他加个座,或者干脆去侧幕条也行。”
龙云闻言大喜,“那敢情好,去后台看得更清楚!”
打定了主意,高行建头前带路,四人直奔后台而去。
到了后台门口,门卫把着不让进门,高行建正要解释,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往外走。
他喜出望外,赶忙拉住对方,“老赵!帮我个忙!”
谁知剧场经理停下脚步,看看高行建,却一脸茫然,“你谁呀?”
众目睽睽之下,高行建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高行建!忘啦?原来在文协我——”
结果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扭头走远了。
高行建望望老赵远去的身影,一脸尴尬的指指,无奈笑道,“哎呀他一定是太忙了……”
李龙云这下是真急了,“抓紧走抓紧走!再不进去,一会儿站着看都没地儿。”
高行建感觉有些跌份儿,他正想找补一番,忽听得后台门口有个年轻姑娘朝自己招手。
“哥!哥!这边儿!”
“我?”
高行建指指自己,不敢相信,扭头再看时,身旁的钟山已经挥手走了过去。
钟小兰见到钟山还有点奇怪,“不是留票了吗?你们怎么来后台了?”
“害怕前面太挤,我们想去后台看看。”
钟小兰闻言点点头,冲一旁的大爷说道,“这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跟我们剧组一起的。”
老头看看她,难得点了点头,“进去吧!”
站在旁边的高行建如蒙大赦,偷偷拍拍钟山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
意思是,要不是你咱们剧组(我)可就丢人了!
四人跟着钟小兰径直走进一号化妆间,此时屋子里的英答等几个主要演员已经化妆完毕,旁边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定睛一看,正是英若成。
英若成原本还在絮絮叨叨地跟英答交代上台表演的细节,看到钟小兰身后钟山几人鱼贯而入,干脆住嘴,站了起来。
钟山看看泰然自若,跟自己笑着打招呼的英若成,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当初《夕照街》公演时在角落里偷偷看戏的苏民。
嘴甜的英答迎着钟山等人挨个招呼了个遍,还拉着旁边的雷震几人一起过来聊天。
“我说,您几位来得可有点儿晚了!”
英答笑吟吟地说道,“我刚才跑侧幕条看了一眼,咱们人艺来了好多人呢!”
“啊?”
梁秉鲲一听傻眼了。他自以为钟山这部《蒋公的面子》除了剧本组无人知晓,还幻想着等几人看了之后,回去能够吹嘘一番。
没想到,竟然有人跟自己想一块儿去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钟小兰也开始化妆,坐不住的英若成干脆领着钟山几人去了侧幕条偷看台下的风景。
往下一看,此时还空空荡荡的评委席,最中间的姓名牌赫然写着“刁光谭”三个字,旁边还有个“于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