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莉吓了一跳,缓过神来,连忙答应着,恋恋不舍地看了台下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之后,整场表演正式结束。
所有退场的演员一起重新返场谢幕。
一组组演员走至台前鞠躬致谢,台下的掌声掀起阵阵波浪。
刘小莉跟几个同组的队员一起走上台前,接受着众人的欢呼,但她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的望向台下某处。
只可惜那个座位早已人影空空。
她心中顿时失落起来,勉强鞠躬之后,便静静地站在后排。
然后便是返场部分,几个主打的演员分别上台调几个动作来感谢观众支持。
刘小莉走到台前,表演了一番飘逸的水袖舞蹈,照例是喝彩声一片。
可她心中却觉得无关紧要了。
舞台的帷幕终于落下,舞蹈队的演员们活动着筋骨,有说有笑地往化妆室走。
今天是在燕京的首场演出,台下的领导众多,过来后台慰问的也不少,排练厅里迎来送往,站在角落里的刘小莉觉得脸都笑僵了。
就在快结束时,她忽然发现有个穿着短袖衬衫,看起来像个假小子的女人捧着一大束花走进了后台。
刘小莉眨眨眼,这不是坐在钟山旁边那个女的吗?
萧楚楠抱着花走进后台,见人就问,“哪位是刘小莉同志?”
众人齐唰唰偏转的脑袋让她准确识别到了刘小莉的身影。
打量了几眼,她心中惊叹,钟山这小子,也不像他平常表现的这么清高嘛,看到尖果儿(漂亮姑娘)不还是跟我一样?
她径直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把手里的花往刘小莉手中一送。
看着刘小莉惊愕的面容,萧楚楠笑得意有所指。
她低声说道,“有人托我给你送花,祝你演出顺利。”
刘小莉接过花,忽然发觉到有一封信趁机悄悄塞进了自己手里。
萧楚楠跟刘小莉眨眨眼,笑着离开了会场。
望着刘小莉手里的鲜花,舞蹈队的队员们都轰动了,大伙叽叽喳喳的说着话,眼里多是羡慕的神色,却也有几个人面色平静,冷眼观瞧。
队长看大家不动,招呼起来,“看什么看?赶紧换服装,回去休息!”
趁着换衣服的当口,刘小莉悄悄将袖中那封叠得方正的信塞进怀里,借口去厕所,她闪身躲进无人的角落。
屏着呼吸展开信纸,刘小莉看到了一行行清隽的文字。
【在千层万层的莲叶之前
当你一回眸
有很多事情就从此决定了
在那样一个充满了
花香的午后】
手中的信纸微微发颤,刘小莉读着这首诗,只觉得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花香的午后,不就是自己在火车上跟他初次见面的下午?
有很多事情就从此决定了……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一晚上,她的心路跌宕起伏,直到此刻,才终于确认了钟山对自己的心意。
当忐忑不安的猜测落成踏实的欢喜,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胀胀的,又带着说不清的酸楚。
正要折起信纸,忽见诗行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三日后,北海公园、琼花岛上、白塔之下,静候佳人。”
她攥紧了稿纸,人虽然还在北展,但她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飞到了三天以后那片波光粼粼的湖岸边。
与在剧场无人角落心神荡漾的刘小莉不同,此刻钟山正坐在波罗乃兹并不宽阔的后排,被迫成为萧楚楠今晚的“僚机”。
坐在副驾驶的姑娘叫小雨,不过小雨着实不小。
此刻她正好奇地听着萧楚楠讲述自己跟钟山一起创作《高山下的花环》的经历。
一番牛逼吹完,钟山适时咳嗽一声,问道,“我说萧楚楠同志,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萧楚楠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去了你就知道了!”
波罗乃兹在燕京的夜里飞驰,过了不久,忽然拐弯进了一处庭院,里面没什么人,车辆更是稀少。
三人下了车,萧楚楠领着俩人走到一处门前敲了敲。
过了一分钟,一个青年探出头来,看到是萧楚楠,才把门打开。
钟山跟着俩人走进去一看,嚯,这不就是歌舞厅嘛。
萧楚楠跟钟山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小雨的手美滋滋地跳舞去了。
坐在角落的钟山并没有什么跳舞的兴致,干脆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这里说是歌舞厅,多少有点抬举了,这间偌大的屋子里面,所有的窗户都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只有两个略显昏暗的灯泡用来照明,看着灯丝都有些发红了。
闪亮的迪斯科灯球显然是不存在的。
而音响设备,则是角落里的一台夏普的双卡录音机。
略显闷热的屋子里,四边凌乱摆放着各种椅子、凳子,不少人正坐在那里休息,而更多的人则是站在中间的“舞池”跳舞。
这就是80年代最新潮的青年娱乐活动,这种舞会由于男女动作接触亲密,也带着很浓重的地下色彩。
此时的录音机正放着舒缓的华尔兹音乐,舞池中间的青年男女们动作舒缓。
正观察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