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嘲讽——
“嗖——!”
那支箭破空而来,快得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凄厉的尖啸。
箭身过处,竟隐隐拖曳出一线青芒,那是甘宁多年纵横江湖、杀人无算凝练出的凶煞罡气,专破甲胄、锁魂夺命。
蔡壎瞳孔骤缩,只来得及侧身半寸。
“噗。”
箭矢精准地贯入他的咽喉,从颈后透出三寸带血的翎羽。
“啊——!!!”
蔡和惊骇欲绝,扑向兄长倒下的身躯,却只接到一具尚温的尸体。他抬头,目眦欲裂:
“甘宁匹夫!我杀了你!”
“你来啊。”甘宁已收了弓,懒懒提起长戟,对身后旧部笑道,“儿郎们,杀!”
“吼——!!!”
三十艘锦帆快船如饿虎扑食,撞入已失主将、阵脚大乱的曹军船队!
甘宁一马当先,长戟横扫,三名曹军水卒胸甲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入江!他身后的锦帆旧部各逞凶威,或掷飞爪勾住敌船,或跃帮跳梏近身肉搏。
刀光斧影间,血水迅速染红了江面!
蔡和拼命抵抗,却被两名锦帆贼死死缠住,转眼间身上已添数创。
他惊恐回望北岸,只见那高大的楼船上,蔡瑁依旧沉默如石,竟无一船来援。
因为他看见了。
吴军左右两翼,韩当、蒋钦的战船,正借着甘宁搅乱敌阵的当口,从两侧飞速包抄而来。
若此时发兵去救蔡和,势必被两翼吴军拦腰截断,全军覆没。
蔡瑁闭上眼,声音嘶哑:“鸣金,收兵。”
“将军!蔡和他……”
“鸣金!”
金铁交鸣的退兵声从北岸响起,凄厉而仓皇。
蔡和听见那声音,面如死灰。他转身欲逃,却被一杆长戟从背后贯穿,甘宁一脚将他踹下船头,尸身沉入殷红的江水中,冒了几个气泡,再无声息。
曹军船队崩溃了。
失去指挥的战船四散奔逃,互相撞击,落水者无数。
吴军三面合围,如驱羊入圈,箭矢如蝗,刀光似雪,将蔡瑁这支先锋船队吞噬殆尽。
“追!”周瑜立于楼船之巅,声音清越,带着连日阴霾一扫而空的快意。
战鼓如雷,号角裂云。
吴军战船乘风破浪,旌旗猎猎,士气如虹。甘宁的锦帆快船一马当先,追亡逐北,直将曹军残兵逐出三十里外,蔡瑁中军仓皇退入北岸水寨,紧闭寨门,高悬免战牌。
江面上,夕阳如血。
周瑜久久立于船头,任江风吹拂衣袂。他望着北岸那一片狼藉的船骸与浮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前日那酒樽失手时的心悸,那两道如山如渊的身影带来的窒息感,此刻都随着这一战胜利的江风,被吹散了大半。
他仍是周瑜,仍是江东的大都督。他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仍是那个要助孙权成就霸业、与天下英雄逐鹿中原的周公瑾。
还好还好
………………
可就在三十里外,江夏西岸,一处临江的僻静高坡。
陆安生独立于嶙峋山石之上,龙虎风云枪斜倚身侧,青釭剑悬于腰间。
他遥望东北方向,目力穿透十余里江雾,将三江口那一场水战的始末尽收眼底。
甘宁百步穿杨,一箭毙敌。吴军三翼合围,摧枯拉朽。曹军先锋溃不成军,败退三十里。
与演义所载,分毫不差。
只是此界的战场,远比纸上文字更加血腥、更加沸腾。
“三百步射杀敌军……光是一个甘宁,都比历史吕布猛上整整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