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的邀请书信送至江夏,言辞恭谨恳切,言及仰慕刘备仁德,欲借此次宴请,进一步商讨破曹细节,巩固盟好,共图大事。
联想到先前送猪羊前去劳军的事情,这样的回信邀请似乎并不算奇怪。
但是信至中军,刘备还是召集了文武商议。
张飞第一个跳了出来,环眼圆瞪,声如洪钟:“大哥!那周瑜小儿,年纪轻轻就当了大都督,与我等却从来并无深交,你劳军一番,他便要宴请,谁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这宴无好宴,会无好会。依俺看,大哥你就回了他,就说军务繁忙,没空去。或者,要去也行,俺老张带上三百兵卒跟你同去,看他敢耍什么花样!”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髯不语,但手已不自觉按在了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之上,显然也心存疑虑。
赵云眉头微蹙,出言更为谨慎:“周都督新掌大权,急于立威,又兼心高气傲。主公亲往,虽显诚意,然则身处江东军营,终究是客。需防其有立威或试探之举。”
其他将领也多有劝阻,皆言江东非善地,周瑜非庸碌,此去风险难测。
刘备端坐主位,脸上并无太多惊惶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历经风波后的平静与淡然。他抬手止住众人议论,缓缓开口:
“诸公好意,备心领之。然则,孙刘联盟新成,根基未稳。曹操大军压境,两家能否精诚合作,关乎存亡。
周公瑾乃江东柱石,孙权委以重任,其邀我过江,名为叙话,说不定就有试探立信、乃至立威之意。我若不去,便是示弱,更增猜忌,联盟恐生裂痕。”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继续说道:
“三弟所言,不妥,这是周公瑾的私人宴请,若我率大军前往,反显得心虚胆怯,更落人口实,于联盟无益。
携带过多将领,尤其如云长、翼德这般威名赫赫者,佩刀带甲,更易引发误会,徒增紧张。
依礼,至多带一贴身护卫随行,方显坦然与诚意。”
刘备沉吟片刻,目光在帐中诸将身上缓缓移动。关羽自是首选,武艺超群,忠义无双,更有万人敌之威名,足以震慑宵小。
但仅有关羽一人,若真有不测,双拳难敌四手,似乎又确实不算特别稳妥。
他需要一个既能补充战力,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引发周瑜过度警惕的帮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武将队列稍后、一直沉默的陆安生身上。
陆安生,武艺高强,长坂坡已证明其有超一流实力,更兼身负异术,应变机敏。
但最重要的是,他新投不久,在诸侯间名声不显,远不如关张赵等人那般令人耳熟能详、忌惮万分。
带他同往,分量远不如关张,不易引发过度防备,关键时刻却能出其不意……
心思一定,刘备开口道:“云长,你与我同往,不离左右。”
关羽肃然抱拳:“喏!”
刘备又看向陆安生:“安生,你也随我一行。”
此言一出,帐中微微一静。
众人目光投向陆安生,有关切,有疑惑,也有恍然。
张飞挠了挠头,嘀咕道:“带陆校尉?也好,他本事不赖,脑子也活络……”
他虽想自己去,但也知道大哥的考虑有道理,陆安生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