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着撑身坐起,动作流畅无声。身上是简陋的皮甲,旁边地上搁着一柄制式环首刀。
环顾一周,整个营帐都寻常至极,并且尚且还十分安定。
可也就在这时,帐外的惨叫猛地拔高,又戛然而止。
随即,沉重的马蹄声朝着他这座孤立营帐笔直冲来,速度极快。
马匹的踏地声闷如擂鼓,甚至带动地面传来细微震动。
来者只有一骑,但那股冲势,裹挟着沙场腥风和冰冷的杀意,竟让帐布都向内微微凹陷、颤动。
陆安生眼神沉静,手指已搭上了地上的刀柄。虽然缠着麻绳,但还是触感冰凉。
他听到了铁甲叶片摩擦的细响,听到了战马粗重灼热的喷息,更听到了一杆大枪刺破空气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这个动静,可不是普通骑兵冲刺的速度和力量,能引发的破风声啊……4位数的埋葬之地,果然不一般吗?”
陆安生如此思索者,只听,外面立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叱喝:
“咴——!”
战马嘶鸣近在咫尺。
“嗤啦——!”
厚重的营帐帘布连同部分帐壁,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向内猛地撕开。
一截冰冷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寒光的枪尖率先突入,搅碎了摇曳的光影。
紧接着,是整杆大枪,缓缓的全部深入了营帐之中。
枪杆粗如儿臂,非木非铁,似是一种深色金属与硬木糅合锻造,上面沾满粘稠的、颜色发黑的血浆。
持枪的手臂裹在厚重的、带有诡异兽面吞肩的玄色铁甲里,甲胄缝隙间似乎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
枪头的后面紧跟着码头,同样覆着狰狞面甲的战马头颅,撞破残帐闯入。
马眼在面甲后透出狂暴的红光,喷出的鼻息,在寒冷的夜空中化作两股带着硫磺味的白汽。
马上的骑士身形魁梧得异乎寻常,几乎塞满了破开的帐口,全身笼罩在造型厚重、布满尖刺与狰狞纹路的黑色铁甲中,头盔顶缨如同猛兽鬃毛般耸起。
面甲之下,两点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地铺上刚刚坐起、似乎还带着茫然睡意的陆安生。
这笼罩在厚重玄甲下的巨大骑兵黑影,就这么挟着碎布、木屑,与外面猩红的火光,撞入帐内。
寒气森森的枪尖,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笔直而凶厉的冷光,直刺向刚刚坐起的陆安生面门。
马鼻喷出的白汽,铁甲上的湿冷夜露与血渍,枪尖破空激起的微弱气旋,还有那骑兵面甲下冰冷无情的注视。
一切细节,在陆安生高度凝聚的感知中,都被瞬间放大。
他看到了那杆大枪的枪杆上,隐现的、非天然木材应有的细微纹路,也感受到了枪尖所指,空气那不同寻常的、隐隐的迟滞感。
此人身上的异常,就这么用最直观最简单的方式,闯入了他的眼中。
“还真是不一般呐,一上来就是这种场面,并且第一个对手,就是这种状况吗?”
陆安生如此思索着,身子却还是没有动起来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并且等着帐帘被疾风刮落,重重垂下,隔绝外界大部分火光与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