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短暂的重新合上,狭小的营帐内,也就瞬间被一种突兀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充斥。
整片空间之中,只剩下闯入者甲胄叶片因剧烈动作而发出的细碎撞击声,以及战马落定后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面门、其上涌动的赤红怪异光芒,已灼热逼人的刹那,陆安生动了。
他按在苇席上的左手五指一扣,指节发白,身体并非向后退缩,而是借着这股按劲,腰腹骤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侧前方滑出半尺,恰好让过了枪尖最凌厉的正面突刺。
同时,他早已蓄势的右手自下而上抬起,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地避开了枪头锋芒,五指呈爪,直接了当的就这么拍在了枪头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滚水泼入厚棉絮中的异响。
那原本凝聚于枪尖、蓄势待发足以轰碎金石、的怪异气力,像是被瞬间撤走了火药的炸弹一般,直接就原地哑了火,猛地一滞。
谁知道这散去的气力之中,紧接着冒出了赤红色的光芒剧烈地明暗闪烁,内部甚至还隐约可见疯狂扭动的黑色细丝。
只是哪怕是这些光芒,也在陆安生的手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攥住、抚平,轻而易举地退散了开来。
陆安生当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怎么一回事了:“透体而出的武罡,还有比我当初的状态都还要猛的煞气……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小武将吗?水平有点超标了呀。”
煞气红光如潮水般退去,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灼热扭曲的残影,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铁锈腥味。
溃散的罡气能量,甚至未能触及地面或任何营帐内器物,便在离地寸许的空中彻底湮灭,连一丝烟尘都未激起。
那玄甲铁骑头盔下的呼吸,也自然随之骤然停止。
他冲锋的势能尚未完全消解,人马合一的体重与惯性仍带着他向前微冲,手中大枪却感觉刺在了一片虚无之中,所有凝聚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完全失去了踪迹。
这种完全超出预料、甚至违背他所知武道的常理,这个状况,顿时让他那被煞气影响的冰冷战斗意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
就在这空白出现的电光石火之间。
陆安生侧滑的身形尚未完全稳住,按散罡气的右手五指已然松开,顺势下掠,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精准地搭上了环首刀的刀柄。
握紧,拇指顶开卡簧,抽刀。
所有动作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内完成,流畅得没有丝毫多余的颤动。
刀锋出鞘的刹那,并未发出清越的龙吟,只有一声短促低沉的摩擦声,像是毒蛇掠过枯草。
于是这铁骑就在这昏暗的营帐内,仅凭外面透入的微弱晃动火光,与残存武罡消散前的余光,察觉到了这一丝的异样。
一抹比阴影更冷的寒芒骤然亮起,自下而上,斜掠而出。
刀光划过空气的轨迹,笔直而简洁,没有破风声,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简单至极的爆发力。
刀锋所向,正是那铁骑因前冲微俯、暴露在覆颈铁甲边缘之上的咽喉要害。
可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刀刃却已经到了脖颈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