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键不在于此,沈大哥同样聪明,估计同样能看出来相关的端倪。
问题在于他想到这些之后,产生的想法居然是把陆安生这个外来者做掉?
鸭爷可是从头跟他到尾的,既然有这种能力,那陆安生从最初那次航行开始展现的各种力量,他应该都是看在眼里的。
“连这都不放在眼里,这老头……”
他还在这儿琢磨这些,就听鸭爷继续说道:“不过,虽说你顶了他的身份,但我能看得出来,你与他,也许只有稍许不同。
具体是有些什么联系,老头子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是感觉,你与他的行事做派,气息根底,太像了。
对这船帮,对这沿海的百姓,没得说,就是能力过强,所以性子也张扬。
不过倒也寻常,我想原本那小子要是与你一样,估计也能有这么个性子。”
陆安生眉头紧锁,他这下彻底确定了,这老头居然和王直一样,都看穿了他外来者的身份。
鸭爷的声音继续悠然道:“我早年间就听说过了,‘天外之人’,只是老头子我还真是头一回见。果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似乎感受到了陆安生剧烈波动的情绪,鸭爷接下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安抚般的调侃:
“别慌,老头子对你没恶意。看你顺眼,顺手帮一把罢了。不然就凭王直那小子把这船改得乌烟瘴气,还往归墟里冲的疯劲,你们今天麻烦可就大了。”
陆安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的声音传了过去:
“多谢前辈相助,晚辈陆安生,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不知道鸭爷到底是什么底细,但他还是姑且,换上了前辈这个敬称,
他的脑海中,很快传来了鸭爷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哼:
“神圣?老头子可担不起。我只是一个活的久了一点的老头。不是哪座仙山福地出来的修士,也不是长生久视的神仙”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又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平淡:“我只是,活得久了,得找点事儿打发时间。所以学了武,后来自己瞎琢磨,日子久了,也就精深了些。
此外还有这些机关消息、机械运转的道理,还有王直这船上鼓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术法门……
嘿,活得长,见得就多。这东西怎么转,那符文怎么画,能量怎么走,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在抚摸一件久别重逢、却已面目全非的旧物:
“说起来,这艘船……很多很多年前,还是老头子我年轻那会儿,随手弄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
那会儿,就是这个东西,带着我,成了长生的人。
后来,我独自去游历四方,这东西也流落了出去,又几经辗转,落到了王直手里,被他用邪术和这些破烂铁壳子,裹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不过,东西是我的,底子在那儿。”
鸭爷的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而笃定,“他们再怎么改,核心的那点运转的理,变不了。老头子我既然上了船,自然就知道他们动了哪里,加了什么,该怎么让它……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