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的话语余音尚在海天间与归墟的低沉嗡鸣交织,陆安生便已动了。
因为他看到了王直的动作,这老小子确实很会吊人胃口。
喵了个逼的留了点悬念,结果话说一半儿就不说了,也不说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目的,也没有了什么其他的废话,反正转头向着下边儿下了令,直接就准备开打了。
得,那陆安生也懒得再和这货浪费时间了,直接就准备开始动手。管他目的不目的的,反正都干到这儿了,还能让这目标跑了吗。
他的左手依然负于身后,整个人稳立飞剑之上,右手却不知何时,在空中抖了抖,便呼叫袖子一张,他的手中立刻就一杆大旗。
旗杆似木非木,似铁非铁,泛着暗沉沉的青铜光泽,高约丈二。
旗面并非寻常布料,而是上好的玄色织锦,其上以金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蟠龙,龙身盘绕旗杆,龙首昂扬向天,张牙舞爪。
从布料到上面的纹样一看就不是民间的玩意儿,整杆大旗透着一股堂皇正大、却又隐含怒涛之威的凛然气势。
陆安生只是将这大旗抓在手中晃了晃,便见周围的海风,突然就换了风向
原本就弥漫在归墟海域上空、混杂着水汽、邪能微尘与莫名压抑感的薄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搅动、汇聚。
还没等船之上的众人反应过来,周围的雾气似乎突然就变得浓重了许多。
颜色直接从从灰白迅速转向了粘稠的的铅灰色,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沉降。
眨眼之间,以陆安生和这艘大船为中心,方圆数里的海面与低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浓厚到化不开的诡异海雾彻底吞没。
众人的视线急剧缩短,数尺之外便全让一片混沌所包围了。
连那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样子,但极为夺目的,缓慢旋转的漆黑海眼和周围的海面上悬浮的远古残骸,都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
整片海域,唯有那钢铁巨舰上星星点点的邪术光芒和零星灯火,在浓雾中晕染开一团团昏黄暗红的光斑,如同巨兽濒死浑浊的眼瞳。
这雾来得太急,太浓,太不合常理。
然而,钢铁巨舰上那密密麻麻的倭寇、海贼、南洋妖人,在经历了最初的短暂错愕后,竟无多少人露出恐惧之色。
长途航行深入这禁忌海域,日夜浸泡在邪术与疯狂的气息中,甚至为了取乐用过了不知道多少种禁药,最后又目睹了归墟奇景。
这些个远离文明社会许久的疯子们,早就已经不知道疯成啥样了。
许多人的心智完全扭曲,又或者,恐惧的阈值,已经被拔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不至于被眼前这样的景象所吓到,甚至连陆安生先前登场时,带给他们的震撼都给忘记了。
“装神弄鬼!”
“杀了他!”
“放箭!开炮!把他打下来!”
混乱的咆哮声中,根本无需王直再次下令,船只上的攻击已然发动。
“咻咻咻——!”
锈迹斑斑的弩箭、涂抹着毒药或邪术媒介的吹箭、乃至一些造型古怪的投掷武器,率先从甲板各处破雾而出。
虽然大多因视线受阻而失去准头,胡乱射入浓雾深处,但数量之多,范围之大,完全可以,笼罩向陆安生先前悬停的大致方位。
紧接着,是火器的轰鸣。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