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飞鸟,也非自然闪电。
那是一道包裹在濛濛的青蓝色水光中的人影,大片大片的水波之中包裹着亮白色的闪电。
陆安生脚下踏着一柄样式古拙、隐隐流转着雷霆的长剑,就这么从拖扯出了一道亮白色的残影从天边而来,眨眼之间就到了船队的前方。
他一身深色劲装在海天之间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发髻被吹得有些散乱,几缕黑发拂过棱角分明的面庞。脸上带着远涉重洋、急速飞遁后的些微倦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一瞬之间,便牢牢锁定在那座钢铁堡垒之上,穿着蟠龙袍的身影之上。
飞剑悬停住了,停在了距离船只主堡约百丈之外的半空。
这个距离足以避开船上大多数远程邪术与火器的突然袭击,也足以让他将下方那混乱、肮脏、散发着疯狂与绝望气息的钢铁怪物尽收眼底。
陆安生的眉头深深蹙起,毫不掩饰目光中流露出的厌恶:“喵了个逼的,这些玩意儿还真是单纯呆在那儿就很讨人厌啊……”
这艘船仿佛不是来自文明世界的造物,陆安生看着船只这样的状态,总有种回归了原始时代的感觉。
到处都是使用各种邪法的人,各种诡异的妖兽与妖人,混杂在身上满是疤痕残忍至极的凶徒之间。
各种寻常的罪恶,在这里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压根就排不上号。
不过说来有趣,这无数的凶徒妖人,大概是在海上漂了太久,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活物。
陆安生刚刚出现,他们就将无数道或疯狂、或麻木、或惊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空中那道孤悬的身影。
嘈杂的喧嚣出现了片刻的凝滞,连那些正在进行的血腥祭祀都暂时中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陆安生身上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
当然他能驾着飞剑就这么飞来此处,本身就已经是实力的展现了。
“这是什么人?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中原的御剑术?那帮老牛鼻子是可以驾驭雷霆,可这人……”
“这是守护海眼的神将吗?”
无数个喧嚣的声音在船上响了起来。
而主堡的指挥台上,王直缓缓的转过了身,他也对此十分好奇。
他直接将眼神对准了空中的陆安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戴在了脸上的一张面具上,修罗恶鬼的雕刻在暗红天光下更显狰狞。
他抬起一只手,微微下压,示意船上暂时不必攻击。
嘶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传到了陆安生耳中,竟似不受狂风与距离的影响:
“御剑凌虚,蹈海如夷,好手段。”王直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能从平户跨越万里汪洋,精准寻到此地……看来,徐海终究是没能拦住你。他虽然是个有才之人,可本事还是差了些火候。”